小周正在劈一个一字，手掰着脚掌，脯贴在上，贴在地上，肺里的空气被压迫得只剩下一丝丝，艰难地答：“商老板喜的……当然是好的……”商细摇摇：“他这一其实没有我师父唱得好。”顿了顿，：“我师父叫商贞。他在京城唱的时候，你师父四喜儿还没红呢。据说他们俩搭过戏。你听你师父说起过他么？”四喜儿平时对小周非打即骂，何尝有一句和气的闲话。小周摇，商细也没再说什么。

俞青看大家心下惶然的模样，笑了笑，：“要不然，几位角儿跟我去梨园会馆，咱们再默默戏，过一遍台？完了离戏院也近些。”众人自然称好。杜七也随他们一起去了。商细的戏，杜七是闭着睛都放心，不用盯着的，只对商细说：“吃过午饭别贪睡，睡了脸，晚上悠着掉妆。”戏的这些零碎细节，杜七知得一清二楚。商细。送走了这一些人，小院里顿时冷清下来。他屋找一张侯玉魁的唱片，把留声机声音调大了，然后搬一把椅坐在院里晒太，一面听着戏，一面看着小来把供桌上的祭品香烛收拾起来。

小周就去了，在旁边的空地上伸胳膊拉，心无旁骛地练习。商细有一没一的睃着他，偶尔指两句，又问小周：“你觉着侯玉魁这段唱得怎么样？”

听完珍藏的一唱片，小来已经炒好了菜，准备开饭了，这时候只见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是老葛给程凤台开了门。程凤台一浅杏的西装，外面一件黑呢大衣，着墨镜，拄着文明，谱很大地走来。老葛哈腰跟上前两步，笑：“二爷，您在商老板这里歇歇觉

小周打刚才开始就立在那里，不知要些什么是好。今天可是他正正经经的登台唱戏，给商细他们的新戏唱垫场，据说场都坐满了，非同一般。相比之下，他过去的登台经历，就只是彩排练胆一般的儿戏了。商细几次与他说，戏的要么一鸣惊人，要么一文不值，从没有晚来成的说法。看样，这一场戏如果唱不名堂来，商细很可能是会放弃他的。小周想到这一就觉着很惶恐，心里怦怦的，手脚发凉。商细是他命中的贵人，唯一的一救命稻草，他有这个觉，他的人生是在遇见商细以后变得清晰敞亮有奔的。没有商细，凭他的境，在四喜儿手里哪年哪月才能熬呢。

小周忙：“哎，这就去喊嗓。”脚没走两步，商细叫住他：“清早起来不是喊过了？怎么还要喊？”

“就开戏了，我再练练。”

小来收拾完了什，沏了一壶的碧螺，巾托着茶壶送到商细手里去。回见小周还是杵在那里。他在商宅住了小半个月，虽然练功辛苦，但是在她的照料下饮显然吃得很好，胳膊长了一截，站在那里就是个碍手碍脚的大小伙了。小来便轻轻笑着搡了他一把：“傍晚就要开戏了，你还在发什么愣呢？”

商细摆摆手，嘬了一茶壶嘴，像个上了年纪的人似的倚老卖老，缓声：“再有大半天就得唱了，你还不养养嗓吗？现在练狠了，晚上就要中气不足了。”他想了想：“最多抻抻胳膊，把再拉开儿。这戏的卧鱼儿可吃劲！”

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