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细不答话，很谦虚地笑着，一会儿退去后台换装，虽得了几句夸奖，脸上却一得意也无。他自觉今天打得还行，唱的倒不好，都怨胡琴的弦儿忽忽低，很不随嗓。上妆的时候，便问人说：“今儿拉琴的那位是？”

一回，惊讶：“咦！涟哥儿为什么事兴成这样？”

“那我可打错了算盘，待会儿的，再难不住商老板的。”

商细过谢，缓缓饮尽一杯。搁下杯的时候，目光晶晶笑地掠过程凤台和范涟。程凤台瞥了瞥金长，向他了个苦脸，仿佛是说：你看，我在这儿陪个臭老爷们儿打官腔，无聊死啦！

商细唱罢了薛金莲，金长不释手地把他叫下台来，神都变了，亲手斟一杯酒给他吃，：“我知你们唱戏的人忌酒，但是这个不碍的，是酿的，不伤嗓。”

人笑：“商老板也觉得了？那是‘文场圣手’何少卿的大弟，傲着呐！”说着，向桌上左倾右倒的酒壶酒杯一努嘴，“上场前还到这儿来喝了两盅，和个小旦拉拉扯扯。人喝了酒，是诗兴大发。他呢，是弦大发，拿咱们当陪衬，来显他的能耐！狗肚里盛不下四两油……”

程凤台总不能说他是在笑我耍你呢，恰好商细上了台，便：“范二爷是商老板的票友，每次看到商老板的戏，就跟吃了蜂屎似的。”

商细演的诸葛亮上得场来，程凤台竟没有认是他，看了好多会儿才醒过神。虽然听不懂唱功如何，但是程凤台可算明白商细的过人之在哪里了。商细就像个一等一的电影明星，别人戏，多演什么像什么，他竟演什么是什么。换了装扮上得台来，走一步，一摇扇，真个儿是孔明还魂，三尺戏台锁住了卧龙。

金长恍然大悟的样，笑笑。

商细，暗原来是他老人家的徒弟，其他也没有抱怨什么，上髯就准备上场了。

商细：“我启蒙是学的武生，后来才改行的。”

金长笑：“商老板的手真漂亮，很下功夫。”

商细上了台，一个极神的亮相，先博得了满堂彩。程凤台毕竟是上海人，不懂行，连闹也不懂得看，要是台上文文雅雅地唱个青衣旦，他兴许还能听听。唱词没有几句，就见缭地一通武打，程凤台是一儿也没看去。但是那些平时架极大的富老爷们都站了起来给他叫好，金长也微笑，很是赞许的样，想必是演得十分不错。

现在人人都说商细与宁九郎各有擅场，齐之比肩，甚至有继往开来的意思。金长不太相信，疑心宁九郎退戏后，商细是山中无老虎猴称大王，鱼目混珠，并没有传言中的那样好。今天有意考校商细的本事，命他演一他本行的。又因为宁九郎贯通旦生文武，是为全才，金长不信商细也同样皆有造诣，又了一老生的，戏单传下去，不见商细来驳，他居然真的能唱老生。

台上的卧龙可要命了，那一位大爷的胡琴还是不随嗓，信由缰自由自在，忽而扶摇直上九万里，忽而飞直下三千尺，把商细的火气都唱来了。金长以及几位懂戏的客人纷纷皱了眉。这要是在给曹司令唱堂会，那拉琴的早就拖去枪了毙了。凑

第9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