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吗，那时候你真的太懦弱了，我一看见你就很烦……大概是因为看到了站在我妈后无能为力的自己。

“我妈毋庸置疑是受害者，可你也是受害

蒋昱昭顿了顿，突然翻过，侧对曲哲：“这样可能好。”

曲哲心中惊讶，却仍没睁，却轻声：“节哀。”

他声音很轻，跟说故事似的，也无须曲哲回应，自顾自地往下说：“我没跟你说过我家里的事吧……嗨，我也没跟任何人说过。有天你跟他在天台上……其实我看见了。”

曲哲顺手拿着枕边的书看起来，灯光被蒋昱昭挡了不少，看书有些吃力，没过多久，他睛就开始酸胀难受，不得不放下书了。蒋昱昭抬起：“睛不舒服？”

“我其实……这还是第一次跟朋友一起睡。”蒋昱昭突然说。

他说完这句，长长地叹了气，说得似有些艰难。

“他”是谁，曲哲心里很清楚。

曲哲的睫微微颤动了一下。

“后来我知你跟他的事，我却突然觉得自己想错了。

蒋昱昭的语气开始不自在起来，显然从没试过对谁如此敞开心扉，可不知为何，在这静谧的气氛下，突然有了倾诉。

“我爸其实不喜她，而是喜另一个年轻男人……那个人比我大不了多少，我妈去世后没多久，那个男人就住了我家。我当时就懂了，我妈为什么会寻死。”

床，靠着床玩手机。

“你睡着了吗？”蒋昱昭突然开，打破了平静，也打断了他脑海里放映着的回忆。他闷闷地应了声，蒋昱昭又说：“挤不挤啊，要不我还是去下面睡。”

此时此刻他只能看见侧脸的线条，和被月光照亮的睫。

睫真长啊，蒋昱昭想。

“没事，都过去了。”这话不知是在安谁，总之蒋昱昭接着往下说，“我恨他们，也恨同恋，后来就被天中。

“没事，我觉得还好。”

储间里就剩下外的月光，两个大男人睡在单人床上，多少有挤，即便曲哲一直贴着墙，还是与蒋昱昭肩挨着肩。屋里静悄悄的，只剩下两人频率不一的呼声。

“我原来还真讨厌同恋的，记得那时候吗，就你父母过世的时候，我跟你说的话，”蒋昱昭继续，“我妈是我初一的时候去世的，是自杀，从十几楼下去，我就站在她后，没有拉住。”

曲哲没有回应，仍然保持仰躺。睛渐渐适应了黑暗，蒋昱昭能隐隐约约看见他闭着的侧脸。他第一次看见曲哲脱下镜的时候，还是几年前的某天夜里，恶作剧地抢了他的镜。

“哦，那睡吧。”蒋昱昭掀开被褥躺了去，伸手将床的灯一拉，曲哲也合上书躺下。

曲哲闭着，脑里却的，想起许多从前的事情来。

跟那些因为外貌难看而被孤立的人有所不同，曲哲其实生得很好，鼻梁，但鼻翼却偏窄，双因近视而无神，但型好看，内角往下微微神，注视着他的双时，蒋昱昭说不那是什么觉。

“没有……就是累了。”曲哲着睛，“该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