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他一起长大，他迫着自己，装一副明白他、敬佩他、追随他的样，可这情竟然在长久的岁月当中变了质。

第49章难势·八

楚韶心烦意，只：“此事……筹备了那么多年，先缓一缓，不急在一时。”

他在私下里与几个纨绔去过青楼，却什么都没过，兴致缺缺地看着那群妙龄少女凑近了，再说一些客话。少女的如同蛇一般攀上他的，柔媚，带着一醉人的香气，红在他颊边落下一个蜻蜓的吻，这样的旖旎时刻，他却突然起了一寒战，把人恶狠狠地推开了。

惺惺地安抚他的家人。

太诡异了。

燃起了一捧难以熄灭的火。

听闻皇帝本也不想留楚韶的命，只是当初对华夫人情，加之华夫人的妹妹、烈王妃临终前的遗言，念及他年少不懂事，才把他接了皇。

在那一刹那，他突然想起了风歇带着檀香味的怀抱，初见时带着冰雪之气，后来仅仅是几月不见便迫不及待地重温……是生死之际唯一能回忆起的东西。

他为了保护自己去接近太，讨巧卖乖，一一地从皇帝手心中抠信任，得了威望、得了兵权、得了太的全心照拂、得了皇帝十二分信赖。他了这么多，只为有一朝一日用他们的赏赐将他们的一切都毁灭，让他们也尝尝亲人离散、一无所有的滋味。

这样危险的情，足以拉他万劫不复的渊。

而在这时候，他居然发现对方也是着他的。

他开始犹豫，开始迟疑，太歇年轻有为，若无意外，定是青史留名之人，虽不知此后会不会被权力腐蚀，但在一路成长的这么多年，他他护他，未过任何对不起他的事情。

没有欺骗、没有背叛，回忆净净，一个被欺负的孩上了拯救他的兄长，死去，然后被一生铭记。

卫叔卿掏心掏肺地与他说着这一切，又觉得自己若不什么，再明哲保，都免不得落得同样的下场。二人一拍即合，随后就有了这个秘密酝酿了近十年的报复。

卫叔卿倒也不驳他，好脾气地答：“阿韶若想

可是那些情……被他唤作“哥哥”的人真心实意予他的情，早已经超过了正常的范围，到达了|的边缘。

父母不惜一切为皇帝登基铺砌了台阶，可皇帝不仅要在他们上踩过去，还要敲碎他们的骨、践踏他们的尊严。那些为他血的牺牲，都已被抛之脑后，恩将仇报，难就是这世间的理？

上元之夜风歇遇刺，他冲上去为他挡剑时，心中竟有释然的解脱，甚至忍不住去想，若是真的就这样死了……那些暗无天日的秘密，就会永远被埋葬。

就算他的父亲真的狼心狗肺，可他是无辜的……若他丧心病狂地连他一起辜负，那与当初他父亲下的事又有什么区别？

不该这样的。

楚韶对此段记忆本就懵懂，如今得知真相，恨得睛都要滴血来。

几年在教武场，他手绝佳，把当初欺负他的贵族弟揍得心服服，加上卫叔卿无意的暗示，“中六大害”对他唯命是从，当初书院那个恰巧的遇见，也不过是计划当中的一环。

可是……

命运在他父母死去的那一天，就注定了他们是不死不休的仇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