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李贺的诗，是颐风半年前醉酒，提在风楼门上的，”风歇睁开睛，看着那句诗答，“倘若我是他，想必也会‘死千年恨溪’……只可惜我发现他这心思发现得太晚，还是到了这一步……”

“太殿下，不好了！”一个太府的侍卫突然慌慌张张地从门冲了来，上气不接下气，“萧公……萧公在玄乐

“圣上今日下旨，戚公于除夕之前，斩首弃市，戚氏一族削爵，戚琅长公亏得您庇佑，只是禁足三年，终生不得朝为官。”秦木面难看，说得也很艰难，“萧师父……已于狱中自裁了。”

秦木没有敲门，像是鬼魅一般了门，垂手站在一旁，风歇没有抬，声音无悲无喜，听不情绪：“如何？”

秦木领命下去，楚韶有些担忧地走近了，却发现风歇执笔在洁白宣纸上写的是一句诗。

“蓝溪之厌生人，死千年恨溪……”他低声念，“太哥哥，这是什么意思？”

萧颐风一心向往自由，金皇城之泽，亦是为他所恨的蓝溪。若要留，结果只会比他父亲更加惨烈。

无论过多少年，他都很难忘记这个秋的时刻，香烟冉冉的通天神殿之前，三人跪坐在一起，虽各有心事，但此刻人生尚且算是乐无忧，只是吃尽一笼心，便可让人受到温。

楚韶先接过了一碗，迫不及待地吞了一个白玉般的汤圆儿，随后捂着嘴夸张：“嚯，这黑芝麻馅儿太！我的都要掉啦！”

这一跪让风歇大病了一场。

“要你！”风端着碟侧过了，向风歇告状，“皇兄，这个人老是这样，你怎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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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玉者生而苦难，困于蓝田采玉而不得，殒蓝溪千年之后仍然怨恨这片泽。

“你着几个人去跟着他，不要让他事，”风歇着眉心，十分疲倦地说，“寻到他以后，便叫他来见我罢。”

风心满意足，从下层端了一碟翠玉豆糕，随着两人一同吃了起来。楚韶伸手去抢她的豆糕，抢过来又笑眯眯地：“小姑娘不能吃这么多心，小心些——听闻你去岁的衣服，今年都穿不上了？”

那时通天神殿梵音起伏，正殿摆着的上天神句芒神像低垂着悲悯的睛。

冬日随着秋尽悄然而至，不到一月，令暮园的树叶便掉了个光，这日清晨竟还飘起了小雪。风歇没有行，自晨起便在书房中写字，楚韶在一旁替他磨墨，一时只能听见墨砚的细微声响。

风歇地闭上了睛，良久才问：“颐风可知了？”

“好好好，我就知我说不过你，”风撇撇嘴，转掀开了盒的盖，一气扑面而来，“先吃东西罢，我从御膳房偷来的红豆膳粥和珍珠翡翠汤圆，凉了就不好吃了！”

他冷得发抖，却仍死咬着牙，“此事……与寻常不同，万一开了先例，便是覆难收……”

秦木低着：“萧公已经知了，如今不在府中，上街去了。”

第36章惊梦·五

风歇被他逗笑，不免伸手接过了一碗粥，慢条斯理地喝了几。

风歇抱着那碗粥，只觉熨帖得很，便装作没听见，任凭两人在他面前吵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