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风骨何在？

檀香——是当初承皇太最用的香料。

只是他自己不写行草，更凌厉些的瘦金，楚韶还不止一次表示过抗议，也要学瘦金，说这才是“落笔有风骨”的好字。

楚韶从前写字并不好看，歪七扭八不成样，从书院被他带回来、住太府之后，他手把手地教了许久，才教一手行云的行书来。

可真正铺开信纸，蘸墨落笔，也只好写一句“元嘉吾弟，展信安康”。

这么多封信，都是写给他的？

很短的一封信。

“门的博古架上啊，”方和撇撇嘴，“我瞧着这木匣致，便取下来看看，谁只看见了这么多封信——你看这木匣，还有三只呢。”

零落成泥碾作尘。

周兰木伸手从那光上拂过，突然忆起了楚韶同他的许多言语。

密室中央摆了一个大大的铜制香炉，镂，还有燃尽了的熏香碎末。方和拈了些放在鼻下，却惊异地笑了一声：“哟，这是檀香。”

周兰木看了看方和手中抓着的一大把，和他后一个木匣中数不清的信件，蹙眉：“你从哪里找见的？”

“是我的亡妻。”

那架上摆的，都是他从前的东西。

方和的声音在他后响起：“殿下，来瞧瞧这个，我老昏，是看不清啦……”

周兰木淡淡地想着，当日情之时，西野犯，楚韶领兵北上姻痴山，他忧思如焚，恨不得一日写三封信叫对方报平安。

血里似乎被了什么东西，冰凉的，酥麻的，让他整个人都有些颤栗。

“承吾妻，见字如面。”

那个博古架上没盖什么，放着一些寻常的笔墨纸砚、男衣，瞧着却一尘不染。

“我自今时今日起与君书，来日焚信祭奠。惟愿九幽之下邪灵勿扰，往生之路清平安乐，言不尽思，再祈珍重，韶笔。”

楚韶素日里一直待在这件书房里，密室之外的椅上有厚厚的落灰，密室之内连个落座的地方都没有，那他平时都在什么？

笔墨纸砚，全都是皇家规制，笔杆上刻了篆的“风”字，还有他非常熟悉的磨痕。那男衣……似乎是从前的披风，墨紫金，玄狐，被保养得一丝不，崭新如昔。

周兰木默然地拿着那封信，继续往下瞧。

他知这个人跟他在一起的时间很长，有一些东西是掩饰不了的，譬如他能看来的、对方中重沉的意，他知楚韶一定是过他的。

最上面的一封已经被他拆开，周兰木接过，低一扫，先瞧见了一句：“承吾妻，见字如面。”

周兰木僵地凑近了些，仔细打量起了门那个博古架，他方才没有仔细看，此番举着蜡烛靠近了，才真正吓了一。

“我这辈只过一个人，他死了，我永远不会去别人……”

周兰木手指一抖，举着手边的蜡烛转了两圈，却什么都没有发现——这件密室里甚至连一个落座的地方都没有。白绸缎下大小不一，也不知盖的是些什么东西。

他回去看，只见方和手中拿了厚厚一叠信笺。

“我虽更唤太哥哥，却如常将此句置于信首，亦如当初你寄去西境的一百三十二封信，信首之语——‘元嘉吾弟，展信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