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了，”他一步步向后退去，摇着喃喃：“来不及了。”

彼时的张博明还没正式特情组，也不如十多年后那么老练和谨慎。正因为如此，他当时还没来得及叫人就被解行劝住了，然后目瞪呆地待在边上，听完了十多年前解行母亲与这个“毒贩仔”之间的纠葛和承诺。

阿归一回，那是他第一次遇见张博明。

人生就像抛币，在币落地之前，正面或背面的几率都是相等的，谁也不知自己将迎来命运女神的笑脸，还是死神净利落的镰刀。

解行眶通红悲切，而张博明惊疑不定，来回扫视着这对血亲兄弟俩，不知现在该如何反应。

阿归改变命运的机会不多，因此对自己人生每一枚币都充满了珍惜，从不轻易将它抛手。在玛银边蛰伏了数年后，经过长期的信息收集和耐心准备，他终于如愿等到了再一次抛币的机会——耶允许他平生第一次参与毒帮生意，跟人跨境去华北见一个将来可能非常重要的大拆家。

应该已经被条救走了吧——偶尔夜梦回时他这么想，带着一难以克制的懊悔和复杂的欣羡。

“不准动！把手举起来！警察！”

解行脸唰然剧变！

阿归就这么看着他，似乎有一失望和伤，向后退了半步。然后他刚开想要说什么，就在这刹那，不远平地暴起怒吼：

风乎舞雩，咏而归，他没有等来着微风开开心心归家的机会。

“妈妈直到过世都没有忘记你，阿归。她把照片给了我，嘱托我有一天找到你，想办法把你从罂粟田的那一边带回到这人世间……”

他从八岁那年起就已经是个毒贩了。

如果不是那个小孩，或许他真能藏在车里，跟毒品一起偷渡境，从此彻底离开毒帮的钳制。但也有可能中途就被人发现抓起来死，尸往山沟下一丢，成为野狼豺犬的晚餐。

也许是命运奖赏他谨慎万全的准备工作，事情展得比预先想象还要顺利，他甚至都不需要找机会脱离团伙，在易现场外就遇到了他这么多年来苦苦寻找的影，从后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不过那时阿归并不知万长文与自己年幼时所经历的那次灭门惨案有什么联系，更不知他对自己十多年后的将来会产生怎样的影响。他还记得那个在父母鲜血中哭嚎的可怜小孩，但早已淡忘了对方长着一张怎样的脸。

“十五天后码仓库，一批两公斤的样品要付给卖家，易时间

接到了万长文这个名字，知这个姓万的在二三十年前，曾经是耶的下线销售渠之一，现在已经自立门成为一方毒枭，摇一变成了耶的竞争对手之一。

说完这句话后阿归松开手，解行猛然回，到对方面孔的同时一愣：“你是——”

阿归咽仿佛被大的酸涩堵住了，底的不泪，但也笑不来。他条件反似地仓促翘了下角，那其实更像是一痛到极致的痉挛。

“站住……唔！”

呼一声风响，阿归徒手侧翻上墙，解行冲动追上前：“别走！”

“你想死吗小警察，那两人兜里的手雷没看见？”

“解行。”毒贩仔准确叫了实习学警的名字，问：“你母亲为什么没有回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