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重华边手边嗯了声，也不抬地问吴雩：“你不在值班室睡觉，跑这来什么？”

“哟，步队！”小桂法医站在解剖台前一回：“整好——我刚把报告打来，正要叫小吴给您送过去呢！”

“嘘！”孟昭把她一拉：“你懂什么，快把笔录打印来吃你的饭去！”

会客室门打开，内勤小姑娘抱着电脑走几步来，贴着孟昭的胳膊小声磨牙：“孟你说咱们队长是不是个冷无缺啊，这血鬼父母，他刚才还客客气气地安他们？郜琳琳真可怜，她多想上学啊……”

“没错，额肤损伤并形成血，说明这一击令她俯冲向前，摔跌在了地上。值得注意的是放状骨折线没有互相错、截断的迹象，说明她倒地之后凶手没有对颅脑行重复打击；但这只是她死亡过程的第一步。”

“半层楼都给惊动了，哪儿来那么大肺活量。”小桂法医把打印来的尸检报告递给步重华，向会客室方向扬了扬下：“怎么样啊这家人？”

小姑娘：“……”

内勤小姑娘刚拐过弯，整个人登时寒一悚——只见步重华赫然站在走廊另一边的解剖室门前，那双浅的瞳孔毫无情绪，冷漠地瞥着她。

步重华没答言，鼻腔中轻轻一哂，突然看着尸检报告问：“死亡原因不是重创导致的颅骨骨折？”

“——至于第二步，”小桂法医站起，双手在尸面颈上方虚虚压了一下：“相对来说不同寻常，也是真正的致死原因：扼住脖颈并捂压腔，导致的机械窒息死亡。”

吴雩无声地，少顷忍不住问：“是发现了玫瑰齿吗？”

吴雩望着郜灵前额一块格外厉害的腐败：“就是这里？”

步重华走解剖室，咔哒一声，在她俩面前反手关上了门。

“唔。”

通常在窒息过程中，牙粘细血破裂，血浸染在牙齿中，便会形成淡棕红，是法医勘验窒息死亡的重要依据之一，但小桂法医却

“我就看不上那样假惺惺的爹娘，活着的时候什么去了……哎呀！”

“吵醒了？”

熊金枝陡然爆发尖利的大哭：“我苦命的女儿啊！！——”

“对，事实上被害人的死亡过程还复杂的，你们看这里。”小桂法医欠指着尸颅脑与后颈接那块：“创缘肤伤明显，说明致伤工表面非常糙，结合创内的细微泥土杂质和我们在现场发现的带血石块来看，应该就是那块石没跑了。枕骨位下血对应线骨折，化的脑组织带血，同时鼻腔与腔内也都发现了腐败血——这一击是在她背对凶手猝不及防的情况下发生的，因此还形成了对冲伤。”

孟昭：“……”

吴雩望着解剖台上青紫发胀的尸，习惯想抬手摸摸鼻，但手一抬又忍住了，混：“没睡着。”

“安排一下就近住宿，方便随时接受公安询问。”步重华起淡淡：“散了吧。”

坐在电脑后噼里啪啦笔录的内勤小姑娘撇了撇嘴，一句几不可闻的“哭有用”刚要吐来，突然被孟昭轻轻一碰胳膊，抬正对上步重华严厉的目光，顿时一个激灵面无表情地坐正了。

一个人来一个人走地，自己就跑了，嚷嚷着要去打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