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百年来，司烜见证过太多杀戮与死别。在这片雪域，活着比什么都重要，颜面、尊严、人，都建立在保住命的前提下。

阿烨频频蹙眉，却又不曾多言：“是。”

巫燧没有斥责她，只说：“去吧。”

司烜抬手接住一片，略施咒法，便见它挥动如蝶翅：“引路明玉冰湖。”

我想要你活着。”

司烜嗤笑声，颇有几分倨傲：“我不会死，倒是你，总是多灾多难。”

阿烨得到陈川与司烜行踪，立时前往白塔告知巫燧。

“你不是梵笙！”纵使割袍断义，梵笙也不会这神情，巫燧冷声喝问，“你究竟是谁，胆敢假扮梵笙！”

“大祭司，据探来报，人往北面去了。”

不知名的野自脚下蔓延向天际，经得朔朔北风一，便见四散，飞舞飘摇向苍茫天际。

“北面有藤谷和明玉冰湖。”阿烨说，“据说，藤谷里的藤蔓消失了。”

“虬腾族人化作藤蔓，是容晦大神罚叛逆者的手段。”巫燧顿生狐疑，蹙眉，“难陈川当真继承了梵笙的意志，去解救他曾经的追随者？”

在阿烨即将走神殿时，巫燧再度唤住她：“阿烨，不要轻举妄动，陈川的项上人，我要亲手取来。”

巫燧并未应声，但眸中恍如笼着化不开的迷雾。他转而说：“继续设法追踪，但不许打草惊蛇。”

是谁在呼唤？

说话声打破沉寂，巫燧坐在空的神殿里，蓦然睁开双：“北面？”

“敢容晦大神的逆鳞，我倒要看看，他会落得怎样的下场。”

“崇炎……”

“心不一。”陈川低声嘀咕着，拽着他走山谷。

冥想的幻境中，迷雾如纱帐，一层又一层，掩住天光，笼罩四合。在迷雾，有人渐行渐近，一甲胄，面怒目金刚面，手握罗金刀，缓缓朝走来。

人影虽已散去，但话语声突兀地回响在耳畔，盘桓不歇：“他们都已在藤谷找到一颗金晶天寒石，你竟还坐在

陈川走回司烜旁，握住他的手，笑：“好，我们一起活下去。”

阿烨虽不解大祭司用意，但绝不会忤逆。她与阿熠是雪山脚下的一对弃婴，若非巫燧大恩，本该死在风雪严寒里。他们曾发誓，奉巫燧为明灯，这一生都不会背弃信仰。

自罗金刀击碎啮魂鼓后，他的心境也不如从前。太多的回忆隐藏在他漫长的生命里，早该忘记，却难免旧事重提。

阿烨走后，巫燧再度陷冥想的幻境里。

那人站定在他跟前，面掩住容颜，只有眸中间或讥讽而冰冷的神情：“巫燧，时至今日，你还沉浸在消散的往事中无法自吗？”

提及弑兄仇人，阿烨面狠厉之：“又是陈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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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巫燧早看透阿烨有暗杀陈川之心。阿烨一惊，慌之：“是。”

巫燧提防地瞧着他，心知此人来不小，竟能闯他的神识中：“说！”

巫燧竟看见故人的影，亦是呼唤他的名字：“梵笙。”

“我是谁？”说罢此话，他便笑而不语。但这无言之中，分明意味长。

他话音未落，便见“梵笙”影渐渐隐雾之后，渐淡渐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