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零行以来，没这么闲过，也没这么忙过。说闲，因为他期间除了去拍了两天杂志封面，接受了三个采访，参加了四次饭局，就没其它活动了。说忙，因为张峥云“惊喜”不断，共演者也不是好相与的，他一面提着劲，像海绵一样快速收知识，又像蚕一样尽力吐，一面小心，提防别人给自己下绊。夏振一三个月前走了，但不时还会来“探探班”。戏拍了半年，他整整瘦了一圈。脸愈发小巧，愈发大，看着像个洋娃娃。

张峥云让一群“军官们”在面前跑了十几回，终于有意思了。

“冷死啦。”丁零不自觉嘟了嘟嘴。他为了抗

“冷吧？”张峥云问他。

他犹豫了下，就大跨步走到丁零边蹲下。

云芝林在上海滩经历了一番，声名利禄，尽皆到手，但最终难逃被枪打死的命运。

他拍的时候固然觉得百般辛苦，一旦见到尽，却留恋起来。

似乎受到他的靠近，丁零慢慢睁开。他的睛，黑白分明，以往总是波晃漾，迷人心，现在也像被冻成了玻璃珠，看到张峥云后，才略微波动几下，如风过荷叶，引起细颤似的委屈。

张峥云顿时心脏动了两下。

我，我对言情剧没有偏见，但一要戏好，二要角好，不然给我看剧本也是白看。”

丁零化了“死尸妆”，脸黄黄紫紫，可怕又可笑，正是张峥云要的效果。

新年即将来临的时候，丁零的戏终于要结束了。

他瞥见张峥云脸上隐约笑意，心里又一惊，想：“老张最这调调，那小人一个，别是故意说给他听的吧？”

年底的上海，刚下过两场有气无力的雪。雪没落到地上就化了，唯空气和地面冻得脆绷绷的，仿佛冷藏柜。丁零和一帮群众演员穿着单薄夏衣，躺在地上装死，仿佛冷藏柜里的鱼。

匡以闻挑了挑眉，故意不解：“谁？”

匡以闻没办法，败下阵来，又往嘴里了几白饭，才不情不愿地糊一句：“他呀，嗯，有戏。”

他那边说的郎朗有声，匡以闻这边听的心肺起火，暗骂不绝。

他拍这半年戏，比以前拍六、七年的加起来还有劲。原来，戏可以这样拍，人可以这样演。张峥云，是真的好本事。

横店的戏份结束，他们转战厦门与上海。

张峥云见他一个劲扒饭，压低声音，笑问他：“喂，老匡，你觉得零儿这人怎么样？”

张峥云知他，脸上笑容愈发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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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吁气，转看地上的“死人”。一看到丁零。他那瘦弱的样，他看着都替他冷。

他想：“拍了一大堆狗血言情剧，还真好意思说。得了吧，大家混饭吃不容易，你仗着小白脸还能看的时候，有什么演什么，好自己本分。演技这事，我们这不幸长得歪瓜烂枣的来就行。”

丁零组后，就一门心思扑在组里。

他俩这段日谨守各自界线，合作越来越洽，好像两个从未合作过的陌生人，一次次，一次次对合，终于养成了默契。丁零从没在导演面前示过弱，张峥云也没对任何一个演员抱有超过职业所需范围的关心。现在可能是临近尾声了，大家都有松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