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他即使赶路也习惯地披甲在。

“大人，他们兵打过来是第一次，在陛下面前陷害您是第二次，派人过来刺杀这是第三次了！过一过二不过三，大人，再有什么情分都消磨净了！”

他静静转向亦步亦趋跟在后面的下属。

适应午后炽烈光的一瞬间，外面的呼声陡然掀起了一个大的浪。

似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大营门。青州边境匆匆立起的军营外，一杆大纛迎风飘扬，旁边长杆上悬挂着五尸，乌鸦不断飞鸣着，时不时落下来啄一。

幸好，那不是三十步内可透重甲的弩。

修心养德，要的是每日三省吾；时不时的拉去见血，则是打磨一支军队的不二法门——

那些在光下黝黑、在风霜中皴裂的面庞，一个个写着毫不掩饰的担忧，写着如释重负的轻松，写着发自内心的喜……

之不存，将焉附？

凌玉城轻轻挣开左右扶持着他的臂膀，踏着缓慢，然而尽量稳定的步伐向前走去。

目光从最前方的奚军、贺留几人上一掠而过，投向后方一众校尉。足足三四十号人，整个玄甲卫的中层军官，差不多一半在这里了。

“大人，我们兵吧！”

贺留、奚军、罗杀，三名大将先前都被他派了去，各带一千五百骑兵，数十日间往返千里，杀得人，血成河。此刻再看，去年九十月份招营里的新兵固然褪去稚、多了沉稳，老兵也焕发了一份锋利的气度。

凌玉城脸蓦地沉凝下来。

凌玉城负手向天，声音在撕扯着大纛的晚风中，低得如同自言自语。

凌玉城轻轻微笑。

“大人……”

“大人——”

“你们怎么看？”

“大人，你念着别人，人家可是要你的命哪！”

上千双睛跟随着他的脚步转动。

幸好……

幸好，刺客瞄准的是他的，而他在甲里面还垫了一块护心镜。

跪得当真整齐。看来这一天一夜时间，他手下将校们，没少为了这件事情反复商量啊……

他抬起手，忍着一一的疼痛将手臂举过，向着呼不止，队形却分毫不敢散的军阵挥了一挥。

没有听到他第一时间的喝斥驳回，面前将校们的声音逐渐大了起来，

“是啊大人，我们兵吧！”

哗啦一片甲叶响动。以奚军为首，五名大将和数十副将校尉跪倒一地，拳叩击心甲叶的声音，在晚风中整齐得有如一声：

扣除统带军队必然需要的人手，想必能跑来的人，都想方设法跑来了他面前。

“大人！”

那支□□，从堆得的粮包中间来的时候，他只来得及提气凝在。

就不知没来的那一半人，心里又是什么想法……

“……兵？”

“大人，为这帮人和皇上对着，不值！”

“大人！”

回首，大将拱列；面前，甲士如云。

从伤兵躺卧的帐篷里来，凌玉城不顾军医的夺命咆哮，沿着绵延数里的营帐一座座走了下去。

幸好，粮车上地方狭小，那箱里蜷缩下一个刺客后，放不下更为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