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泽礼大约没意识到他们已经通过学校查到了曾祺，还以为是自己在曾家自杀的举动引起了警方的注意，慌之中只顾下意识地辩驳“和他没有关系”，不想他的反应完全是在穆天雷的意料之中。穆天雷被称作“雷神”不单单是因为他的脾气，正经起来还有一重铁面判官的喻意，唐泽礼抬起来看了一，正好对上他那双猎人似的睛，这才觉得自己说错了话，内心想着大势已去大势已去，颓废地松开了一直握着的双手。

总而言之，唐泽礼的整个计划不可谓不周密，但几乎全败在了他“多此一举”的决定上。如果他没把衣服送到学校，也就不会有蒋涵雨向警方提供的证词；如果他没把焚烧过后的灰烬倒卫生间的桶，那楼下的住家就不会漏，几天后新海警方也只能发现他的尸。顾晓辉的观是唐泽礼的运气太差，方霖却认为巧合之间必定有某隐秘的联系。唐泽礼犯了很多致命的错误，大概还是与他本人的心态有关，他并不像省城案的凶手那么“完”，最直观的就是三个月与六年之间的差别。

脸盆的内侧已经被烧得漆黑，里面的燃烧却不知所踪。警方在房间内行了仔细的搜索，最终在卫生间的桶里发现了端倪。老房的排系统修建得比较崎岖，唐泽礼倒去的灰烬堵了通往楼下的，这才造成了漏的情况。工在维修的过程中清理了阻的污，里面包括一些纸板的残骸，质地，经辨认像是装笔记本的外壳。唐泽礼会选择自杀，当然是希望所有的真相都烂在自己的肚里；如此大费周章地理掉一本笔记，可见里面一定有很多他不想被人知的秘密，被砸烂的电脑也是一样。烧成灰的笔记完全无法行复原，警方可惜的同时也在由衷庆幸唐泽礼没能死成，不然这案就真要变成一段无公案死无对证了。

因为白峥和顾晓辉还留在三庆，两个人只能十分遗憾地错过了穆天雷和傅云声亲审唐泽礼的现场。传说中的三堂会审极其彩，其中还穿着章大有试图替儿罪，结果两个人差儿在走廊里打起来的奇葩剧情。唐泽礼的心理防线也并不如他们想象中的那般悍，至少一个曾祺就能着他乖乖开——面对这死扛到底的应对策略，穆天雷只用一句话就让他现了原形，说的是“你要不想待，那咱们就来聊聊曾祺”，好整以暇又若观火，一副了然于的架势，和池朗那天猜中白峥心思的话几乎是一个路，也不知是不是省城警方的一贯风格。

章大有就坐在审讯室一墙之外的隔，因为单向玻璃的存在，他可以很清楚地看见唐泽礼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而就在这句话说之后，他对警方的敌意，和那张牙舞爪的戾气，几乎是在顷刻之间就全消失了，变成了一个很虚弱，也很疲惫的老人，嘴里喃喃叫：“小龙……”目光也开始变得浑浊起来。

皱和方便品的包装算是比较新鲜的生活痕迹，唐泽礼的笔记本电脑摆在桌上，屏幕四分五裂，已经被人用某暴力的手段砸毁。放在床的旅行包里空无一，除此之外就是一个残留着少量黑灰烬的瓷制脸盆。

而作为开场白的第一句话是——“我妈是我爸用钱买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