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不敢指望上天给予什么奇迹，亦从未奢求时来运转，让自己扭转乾坤。但现在如果来得及，他愿意奉献一切，只求老天能听见他的祈求，实现他小小的心愿。

恍惚间他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一个人在通往黄泉的路上独自前行，不知来路，无问前途。他唯一想的，就是到那个人的边去，问问他这些年究竟去了哪里，是不是忘了他们的约定，有没有过一刻像他一样，等待一场并不可能的重逢。

那人拿自己的斗篷包裹住他，中晶莹闪光，他了鼻：“怕是还有十万八千里，你要是想去，还得陪我走上三万六千天。”

楚笑之揽住他起：“当然。府衙附近有伏兵，清理掉他们费了些时辰，我们刚刚才放信号，你没有看见？”

裴秀卿摇摇，转念一想也许是因为自己给冻得没了知觉，这才无心留意：“王犇他们已经先撤回大营了，不知他们有没有看见，你联络上他们没有？”

雪愈下愈大，裴秀卿全如同了银，双也冻得发僵。他每向前一步，骨关节便被折磨得生疼。到了最后，他终于禁不住向前倒地，视线朦胧之中，周遭的白雪像是化作了白骨，缓缓将他淹没。

王犇与那小二一跃上船，正要伸手拉裴秀卿上来，不想他伸脚一踹，竟将船向河中央踢丈远。

“疯！”王犇怒骂。

“你什么！”王犇急。

王犇焦急：“快动吧，万一河结冰，渡河就更难了。”

王犇：“那你呢？”

“不碍事，总兵倒行逆施，江北的营兵已经倒戈，现下我们已经占了镇，杨府台和你府中小

裴秀卿：“你们上牵系着千万条命，耽误不得！趁着河还没有结冰，速速渡河！”

“哈哈哈哈，是啊，我怕是早就疯了。不疯的人，怎么会两个月等不到，再一年又一年地等下去呢。”裴秀卿亦哭亦笑，“老天爷若不是存心想疯我，又何必让我死了心，又再遇到他呢？”

“你说得对。”裴秀卿回过神，忽地振奋起来，主动帮忙解开缆绳，“万一他们真的败了，大营的人得早早撤离，不能耽误。”

裴秀卿难以置信：“你还活着？”

王犇再叫他什么骂他什么，他皆充耳不闻了。湍急的把小船越送越远，只见裴秀卿一步一步朝向镇走去，雪在他脚下越积越，而脚印在白茫茫的大地中益发鲜明。

迷蒙中似乎是鬼差前来勾魂，有人抱起了他，他便落一个云朵般宽广温的所在。然而那地方竟是的，如同血一样的炙，裴秀卿听见耳畔有人颤声：“我来了。”

裴秀卿淡然一笑：“我刚想起来，我与人在步槐居有个约会。每年雪降，都要在那里温一壶桂酒等一人。”

他想，三年前未曾带走他的而今终于是找上他了。这三年来，他也不知是凭借什么等待，而今却终于等不下去了。正如自己这一生，苦难多舛，然而一切成空。裴秀卿苦笑一声，闭上了睛。

他睁开，看见一张熟悉的脸在咫尺之远，于是他笑：“你怎么走得比我慢？你那儿到地府去难比我路还远么？”

裴秀卿的渐渐回温，脑中也终于有血回。他慢慢看清了周遭景，哪里有什么白骨鬼差，分明是楚笑之和他的几十先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