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秀卿无言以对，自己纵有千万条不信他的理由，只这一条，也足以让他明白自己别无他选。

男人淡：“世上人越是在绝境，便越生防人之心，未必个个都肯像你一样，乐意无私为人。”

裴秀卿停手：“反咬？为什么？”

己落这步田地。”

“原来你一直在装傻！”裴秀卿终于恍然，“那人要反咬是因为看发现了你份属同袍，怕你回去通报他逃营，为了防范万一所以才对你下毒灭，是不是？你早就知我是什么人，也料到我为什么会在这儿。只是先前为试探我，才一直诈作不知。”

“你于我有恩。”

男人。

他伤得面目全非，上仅着中衣且又褴褛不堪，本瞧不来历。但裴秀卿觉得以此人说话气度，绝不似一般山野小民。他心怀疑虑，手上也不敢稍停，继续揭开对方的残衣为他拭伤。

“他还没来得及提起你人就已经死了，你要个死人如何开？”

“我是何份并不要，你只需记得，救命大恩，来日定当相报。”

“功罪不能一概而论，若有人为祸人间，那惩除恶便是替天行，何罪之有？”男人定，“世间公义皆在人心，若是立心持正，那便无愧天地，无需介怀。”

“看来任我如何赌咒发誓，你也是不会信的了。”男人叹了气，换了个语调，“也罢。这猛虎山路途崎岖，既然我目不视还能找到这里，那自然也有办法找到路去。”

裴秀卿防备：“那你……现在想要如何？”

20.

裴秀卿羞愧：“有些人助人也未必全是无私，兴许，只是为了恕罪而已。”

裴秀卿：“你究竟是什么人？”

裴秀卿的手悬停在半空：“原来你是，你是……”

第二天一早，二人结伴下山。天空彻底放晴，漫山银装被太照得十分耀。裴秀卿气，只觉空气沁凉，确是没有之前那般憋闷难受了，可见得边这个男人或许真未必

男人臂上一团暗红的血污被缓缓去，隐约一截刺青。裴秀卿见这纹样熟悉，依稀是军中惯有，心中一凛，立时加快动作。须臾间纹样显，赫然是个篆的“神”字！彼时各戍边官军为防逃兵，均令将士在臂上刺青以作记认，而神武营威风赫赫，更是在整个北疆都远近闻名。

裴秀卿：“所以，真是你最后杀了他？”

“如今我已盲，而你并不认路。两人同行总好过一人冒险，你可愿冒险随我赌这一局？”

裴秀卿将信将疑：“真的？”

“但这世上恩将仇报的本来也多如。”裴秀卿，“你既是行伍中人，那擅杀同袍更是重罪。现在我知了这个秘密，你有什么理由不将我封？我又该如何信你不会卸磨杀驴，趁我不备取我命？”

男人知自己臂上刺青被他发现，并未显惊慌，抓住了裴秀卿的手说：“我说过，我是何份并不要。你我既落难到此，难免各有苦衷。你不需问，我也不需疑。”

裴秀卿难以置信：“你愿意带我山？”

男人先是，继而又摇：“那人确是怕我回去报信才会抢先下毒。但你是何份，我却没听他提过。我是看见他上刀伤，又发现他不见了佩刀，才猜到动手之人一定就在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