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屏住呼，一时间无法再怀疑方才所说的目标是否遥不可及，只是觉得这样说话的杨剪很帅，很好看。是轻狂？是理想主义？总之那坦然的笃定太引人，李白甚至认为，这是极其难得的倾诉，杨剪缄封存太久，他就是第一个被相信的。而从前杨剪昼夜不停闷声事的辛苦被他看在中，此时也落到了实。那么就算是痴迷的梦境，李白也要跟着一起去相信了。

这只圆圆脑的猛禽狼吞虎咽了第一只，第二只才吃得稍微文雅了些，之后闭上小小的钩嘴，在笼里蹦了蹦，歪着脑袋，用那双明黄的大睛望着李白。

李白侧目看向他那条闭目时仍然上挑的尾。

几乎是同时，杨剪把睫抬了起来，也那么目不转睛地看向他。方才那些滔天的恨意，那些不得不喊来的痛苦，好像全都在某个刹那消失了，这双中只剩一趋于缜密的平静，闪电的锋利也看不见了，李白的脑海浮现荒漠之中，被沙打磨的宝石。

杨剪看了看他的红脸，又看了看那只放在玻璃棚下的猫鹰，接过了盆。直到他离开这间屋，李白仍然无法从他的表情中回味异样，能够确定的是，自己看起来一定不怎么正常。他从木屑堆里夹一只幼鼠，丢半人的鸟笼，几声短暂的“吱吱”过后，那团扭动的红就被解决得一二净。

过了几秒，他就觉得这件事的确可以到，如果是杨剪的话。

这两年里，它在北大宿舍里住了一阵，被老家属院收留过，翅膀上的伤好了，长得机灵结实了，杨剪带它到颐和园放生，到圆明园放生，最后它总能找回最后待的地方，带条小蛇或者老鼠就想赖着不走，开窗也不肯飞上一下。

然后他说：“我也可以赚钱，有我的话，你还能更早一。”

澡当然是要洗的，这排平房的尽的房就有个淋浴洒，投币计费，一个五钢镚可以半小时，但拧开龙需要等上一会儿才能来。以往杨剪留宿，都会和李白一块解决洗澡问题，一方面是澡堂很忙，常要排队，两人替使用可以省去来回开关等烧的麻烦，另一方面当然是为了少用。

就那么过去了，”杨剪却陈述，“赚一笔大的比较实际。我要在二十五岁前完成这件事。”

“饿坏了吧，”李白又夹去两只，“对不起哦，这两天我过得也不太好。”

也许是某些对话太过可疑，司机心有余悸，拒绝送到租屋前，在附近的大路就想把两人请下车。杨剪如约递给他一张红钞，跟李白一前一后钻空地上拆了一半的平房堆儿里。暴雨已经偃旗息鼓，细丝似的洒，天都有蒙蒙亮，李白对泥坑里砖的位置了如指掌，带杨剪一块接着一块准确地踩，但回家开灯一看，小上还是不免都蹭上了红泥。

后来杨剪把它千里迢迢带到了这边，离西山都不远了，放生时李白也在，他们踩着松针和落叶不敢回，期盼石景山的林地能留住这位大仙，结果，没过几天，这只小鸟飞越了首钢的烟囱和

然而这一回，李白却把盆递给杨剪让他先去，自己留在屋中，非要把小灰喂了再说。

杨剪却又笑了起来，托起他的下，拇指摸摸他半的鬓角：“照顾好你自己就行了。”

和平时笑他“你真笨啊”的时候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