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微颔首，顿了一步，右边的诸位大臣这才看到原来太后左侧也有人搀扶着，不过并非嬷嬷，而是一个四五岁大的小姑娘。

慕连秋垂着，自然受到了周围欣羡的视线，只在心中苦笑不已。

宴行至一半时，殿内诸人多已半酣，觥筹错间恍惚可见殿内四面琉璃灯投的斑驳剪影。殿中乐女舞者姿绰约，舞到兴起时绕着三座使臣徐徐甩袖弯腰，波媚，纤腰不堪盈盈一握，惹得其中几位看直了，在伶人离去时忍不住伸手似要挽留，引得周围大臣低低笑声。

尚衣局的人奉上鹅黄、朱红、月白、藕粉、石青五装，皆在纹样、裙摆和衣领作了改动，线用的圈金绒绣法，旨在华致。太后瞧来瞧去，竟也选不定了，只觉无论哪件都极衬她的小酣宝儿。

知漪眨眨，有懵懂，凑上去以亲亲回应，将太后逗得乐极了。

等太后再换了一装，好珠钗凤冠，酉时近末，诸位大臣都已陆续。

几人顿时意识到自己此举有失颜面

太后不急不缓让知漪再吃一些心，毕竟开席前还要先赏乐赏舞，并同使臣们谈一番，届时菜也都差不多凉了。

宣帝还没上位，殿外又传一声，“太后娘娘驾到——”

小姑娘着一藕粉绘宝相纹拖尾掖地对襟收腰裙，红纱带缚在腰际，面容致可，眸萌动灵巧，泛着珠玉般的光芒，清澈如涧溪，不染尘垢。睫纤长而密，如蒲扇般微微翘着，偶尔会好奇地朝四望一，很快又收回专心扶着太后。

多数人目光随之蜿蜒而去，注意到不仅太后落座前亲手将小姑娘扶上座椅，就连他们皇上也搭了把手，虽然仅那么一下，也让他们不禁叹：慕侍郎真是好福气，得了这么一个获眷的女儿。

趁着时辰还早，太后令人为知漪先行沐浴，汤中放了香，浴后能通生香。小姑娘觉得很是好闻，若不是被几个嬷嬷疾手快地捉住，就要好奇地拈起尝尝什么味了。

最终依原嬷嬷的话儿选了那上绘宝相纹的藕粉，让知漪换上，果真显得灵动极了。徐嬷嬷巧手在知漪发间穿梭，将发团成辫包起形成两，再选用条条缀着细小珍珠金铃的绳络绑住，两朵小巧鲜的梅在髻边。

乾坤殿中除去宣帝和太后，其他人皆已座，偶尔首相谈，殿中十分闹，待听得殿外内侍遥遥传来“皇上驾到——”，便齐齐起，俯首行礼。

信王等王爷郡王七支，太傅大学士等人六支，依次往下，很快殿中便弥漫着一极淡的梅清香。

只是依她这小板，是她搀着太后还是太后搀她……真有不好说。

众人正好没坐下，又齐声向太后行礼，微抬起，便看见他们皇上回几步朝太后走去，面温和于太后右侧搀扶。

太后这般年纪已不大装扮自己，更愿意看着知漪打扮得漂亮致些，如今一看连连赞许，将人搂过来亲了又亲，笑：“这是哪来的小仙童啊？既到了里，可就再也不能走了。”

第39章相伴

知漪被抱上鸾轿，特意被嘱咐了不能蹦不能，免得散了发髻和衣裳，是以小姑娘一路都绷着包脸，如临大敌地正襟危坐，太后心中忍着笑，偏也不让人声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