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央求宣帝带她去看静太妃。

寝殿里传来太后和几个嬷嬷的哭声，宣帝脚步一顿，让徐嬷嬷把小姑娘带去侧殿的房中，自己一并同去。

知漪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下面，没人告诉她这是恭送静太妃

宣帝缓缓蹲下，和小姑娘对视，“阿嬷去玩儿了，很久才会回来。”

离开片刻的安德福匆匆赶回，弯腰小声回禀，“皇上，太妃娘娘去得安详，走时脸上带着笑呢。”

“见阿嬷。”知漪着急地仰看徐嬷嬷，她不会捶打徐嬷嬷，只用恳求的神望着她，里面满是一个孩最切的渴望。但正是这懂事才让旁人为之心酸，若小姑娘大闹一场还好，偏偏她仍是这般乖巧，只是想要她的阿嬷而已。

闻言，宣帝握着知漪的手顿住很久，半晌。

知漪被敬太后牵着，站在的楼上，俯视下方素服哀乐的长队，队伍间有庄家的几个老夫人，被丫鬟搀扶着不住抹泪，雪白的纸钱漫天飘洒，哭声一片。他们已了皇，此时正在送静太妃前往皇陵安葬。

他本不是这温和的，只是静太妃陡然逝去，叫宣帝忆起当初静太妃温柔待他的模样，再看到这小小的知漪，便不自觉生恻隐之心。

泪珠滴到嘴角，知漪抿着，十分委屈地看他，并不明白为什么阿嬷去玩儿不能带自己。

静太妃为人和善，即使待他这般不完整的阉人也不会有丝毫不同，让安德福早在心中尊崇有加。

里伸，嘴中不停喊着“阿嬷，阿嬷”。

徐嬷嬷忙补充，“回皇上，这是主给姑娘取的小名，大名是知漪。”

可惜了，唉……

五日后。

“你还太小了。”宣帝略一犹豫，将小姑娘的手包在掌中，“待你再大些，才可以。”

“还记得朕是谁吗？”

宣帝握着她小得不可思议的手，受到掌心的柔，心中又何尝不哀痛，只是他惯来喜怒不形于，除去在极亲近的人面前，很少会将情绪摆在明面上。

“姑娘，去不得，去不得啊。”徐嬷嬷神悲痛，她记得昨夜主的话，莫让姑娘见了她的死状，免得吓着她。

“是，皇上……”知漪渐渐停了噎，见他在面前，慢慢伸小手抓住他腰间绦带，仰得更些，“皇上，看阿嬷。”

徐嬷嬷不禁心：若是放心不下姑娘，主您又何故早早离去呢！

“去玩儿？”知漪眨了下，睫的一颗泪珠被抖下来，“阿嬷，带我去。”

小姑娘还在哭，打着嗝儿仰看他，可仍乖乖回话，“叫，酣宝儿……”

“……好。”宣帝应了，声音听着自然，但熟悉他的安德福瞬间便察觉主此刻的心情，亦不由垂泪。

知漪并不知静太妃怎么了，以她的年纪也很难理解“甍”“死”等字，只是瞧着周围的人都在哭嘴里喊着娘娘主，受到染，她觉得静太妃肯定像自己之前那样，病得很痛，所以急着要去见她的阿嬷。

徐嬷嬷用巾过知漪满是泪痕的小脸，安德福忙前忙后地命人生炭盆炉。

知漪坐在凳上，宣帝站在她面前，神微缓，“朕记得，你是叫知漪？”

知漪懵懂地听他们这番对话，又打了个小嗝，磕磕绊绊：“再，再见阿嬷，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