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云青脸憔悴的半坐在床上，没多少气力能说话。只冲李二了。

李二走门来在院里站了一会儿。

“什么烂东西……”李二顿时连药都不想喂了。

片来的鸭，就着隔王老爹家的乎炊饼一剖两半，夹去许多鸭、油和卤。结结实实的吃完了能抵得一天的力活，到下半晌都不会饿。早上便有许多苦力脚夫来买，又实惠又好味。李二早上的这四只鸭都着意调的最大个儿的，油厚，卖的时候也多有添补。炊饼夹酱鸭是李二卤菜店的块儿招牌，县北都有人一大早特意跑来排队。

他背着手抬看着漫天星星，突然心里觉得空的，又酸楚得发。

“李二哥你倒真是好心。”许大夫拍拍他。

“唉。”

许大夫摇晃脑的诊了一会儿脉，又把柳云青上的夹板调正了些，正要开时，李二才脱了油腻的外袍推门来。

“怎么样？”李二问。

“我的银……”

李二的鸭向来不愁卖。早晚各十六只，一半卤的一半烤的。只是早上的烤鸭里，有一半是只鸭和鸭架分开卖的。

“唉。都是爹生娘养的。”李二叹气。许大夫

李二把许大夫送到门。

“哦。”李二顺手就把药碗递给他，自己转向外走。“我煮了粥，一会儿端过来给你。你断了打了夹板，许大夫说你不能走动。”

“有劳李少侠了……”柳云青此时神情不可谓不低眉顺。

“妈的这小是说书的啊……”

扯什么少侠不少侠的……”李二没好气的又把药碗端起来。“先把药喝了。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李二瞧了会儿柳云青的气，又低声问许大夫：“他怎么样？”

“李二哥辛苦。”许大夫笑嘻嘻的背着药箱往里走，“鸭还有剩的没？我家婆娘要我买鸭一会儿带回去。”

第三日上，许大夫来复诊时，李二正忙着收拾早市的摊。

“李少侠，吃药之事让在下自己来吧……”柳云青等了半天没见李二把勺送到自己嘴边，只得低声的给了两人一个台阶下。

“人在一楼厢房。”李二指指后面。早市生意不错，八只卤鸭八只烤鸭卖的快得很。他的心情自然也不错。

那人好容易抚平了呼，半坐起来：“云在天青在瓶。在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柳云青……”

柳云青低低的了声谢，他此时脸苍白，满脸满的冷汗。上伤昨日下午切去了些腐，又打了夹板。此时正是盛夏，只怕他痛难熬得，坐起来都快要了他半条命一般。好在药一直顿吃着，伤的炎症压下去许多，没再发烧了。上内伤普通大夫虽说不懂医治，但血气调养的药也一并都开了，总有些裨益。

“吃了我的药就无妨了。”许大夫，“药顿吃了就行，此外最好多吃些汤鱼汤，这位小哥的骨断了，需得好好补补才能快些康复。对了，夹板不要动，不然以后骨弯了就难办了。千万千万。”

“这人的脑，看样好像连活都不好……”

“没啦，刚卖完。下半晌再来吧。”李二也笑嘻嘻的冲他摆摆手。

其实他长得不错，虽说瘦的脸颊脱了形，但是看眉想来该是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