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到梅寨的陈氏宗女都还立在门外,二公要人，很快就尽数拉了来。

正所谓好男不当兵，这时候但凡把脑袋挂腰带上命拼杀的，第一为吃饷，第二为发财，升官那都是极其遥远的事情，普通兵卒不那妄想。女人是财产的一。打了胜仗，要记功，要发饷银，要抢女人，这是千百年谁都改不了的规矩。

衣飞石隐隐可怜着这些没有选择权的妇人。战争胜利时，她们是彩，是锦上添的荣耀，战胜失败了，她们就是牺牲品。

在这个时代，贵族的中，庶民是资源，是财产，甚至是。而在男人的中，女人是同样是资源、财产、。两军战时，屠杀对方的男丁，抢夺对方的财产和女人，女人可以用于、繁衍，饥饿时杀来充饥——哪怕贵如宗女，依然逃不脱这个下场。

厌恶。明知哭泣的都是敌国的女，他不该有任何同情心，他还是觉得很厌恶。

人群里有了一丝动,最终还是没人“列”。

许多老兵在冲阵杀敌时，一胀得的，屠杀的快

这群曾经尊贵的女们十人一队，用长麻绳绑缚着右侧胳膊互相串联。略显姿的上都只剩下布麻衣，反倒是长相平平的还残存着一两件被俘时穿的袍服。所有人都很脏,长发打结,沾着血渍斑,上散发一令人作呕的恶臭。

曲昭一脚踹在负责看守寨的役兵上，将人踹了个趔趄：“听不懂人话？”

在抵达襄州之前,她们已经在前线十多个军营寨中辗转,刚烈的，弱的，都已经香消玉殒,活着站在这里的要么双直愣愣地疯了大半,要么麻木不仁地低着。

衣飞石看着一群妇人袒瑟瑟发抖的模样，握在袖中的拳微微攥。

第63章振衣飞石（63）

这左肩的位置说大也大，说小不小,惟恐看漏了那颗二公寻找的“血痣”,役兵们大手一张,将女们本就破烂的遮羞几乎全都扯了下来。旁边垂涎滴围观着等待买|的兵卒们个个面邪，摄于衣飞石威严不敢声议论，私语则窃窃不绝。

但是，这个世容不下衣飞石对她们的悲悯。

曲昭跟在他边，呼喝：“把今天刚到的陈氏宗女都叫来。”

役兵一个激灵,看着畔二公目无表情的脸，立刻唤来所有值守的役兵,十多个三五大的悍卒开始一个个检查,将所有新寨的女衣裳掀开,察看左肩。

衣飞石目无表情地盯着她们,曲昭问：“左肩有血痣者列！”

他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理智让他分得清楚战时与非战时，战场上屠杀敌军、削弱对方悍卒时，他不会有半犹豫，他甚至也曾以敌军尸首筑起京观，炫耀武力。可是，当他看到无力反抗的势弱者——就如同前这群羔羊般无力的妇人——他就会想起受制于礼法、亲情，在长公主面前全无抵抗之力的自己。

或许是因为他常年领受长公主的苛待折磨，导致他对弱者有着非同寻常的同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