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沛然久违的赖床，郑文轩都要门上班了他也没起来。郑文轩以为他还是不舒服，也就没叫醒他，让他好好休息。

……

“明天我不上班了，在家陪你，你一人呆着我不放心。”郑文轩说。

林沛然“嗯”了一声，慢慢地好像睡着了。

林沛然早已把脑癌每个阶段的表现熟记于心，以随时计算自己的“余额”。

上次坐诊的老中医不在，接待他的是个中年大夫，大约是老中医的门生之类，谢了的脑壳看上去有萧疏。林沛然盯着他的脑袋，就觉得有莫名的好笑，心情也跟着轻松许多。

他可能觉得自己说了些不大合适的话，冲林沛然笑了笑，模样有稽，“不过你们年轻人底好，未来还长着呢。”

他磨磨蹭蹭翻药来，七八糟了一把，又回被里躺了一会儿，觉得好受了，才换掉睡衣门。

间歇的发烧以前也不是没有过，他只是于谨慎，才来确认自己的情况。到了他这地步，每天活着的日都要掰着指数，谁也不知什么时候会突然恶化。

没有继续变大，就等于给有限的存活时间续上了命，林沛然觉得自己每

门阖上的时候，床上的林沛然就睁开了睛。

“你别……”林沛然闭着睛，眉心拧成一团，“我都这么大的人了，能照顾好自己。你工资本来就不够用，再扣扣还有钱么？刚被贬到下面还不奋斗，怕不是不想上了。”

这傻……他又不会因为被打扰了睡眠就嫌弃他。

林沛然这才想起，上次他来看病，等候的椅上就坐着她。那时她边还有个坐椅的男人。因为林沛然是一个人杵在瘤科门，所以那天他们总是偷偷用好奇的目光打量他。

林沛然摇，“月初见过一面。”

大概是以为林沛然和她认识，那秃的大夫随问：“病友？熟人？”

他前面走去的是个有些面熟的女人，通红的眶里盛着重的悲伤，林沛然目送她去的时候，她礼貌地冲林沛然了。

在半年多前，他就知自己可能没有一年了，但还不是靠着一个忍字拖住了膨胀的瘤。

来的讨好意味。

女人看上去比上次见她的时候苍老了快二十岁，难怪他第一没能认来。

大夫“哦”了一声，跟他说，“别放心上。医院里什么事儿都有，看习惯了就好。她老公也就这个月突然恶化的，捞不回来了。人活着还是要看开些，病人不在了，活着的人难受也就这几天，收拾完心情还是得各活各的。”

郑文轩无话可说。

但这一切都是他自己酿成的苦果，是他一次次把林沛然推开，才让林沛然如此卑微地对待他们两人所遇到的所有事，不论大小，只要会有丁被厌恶的可能，就自发用最低的姿态趋利避害，乞求不要被抛下。

林沛然淡淡回了个笑容，“嗯。”

郑文轩大概知他在怕什么。

他叹了气，给林沛然掖了掖被，“……那你这两天别去工作室来回跑了，要曲就用我的电脑，我Cubase和音源都有，开机密……额，密码是‘晚安’，小写拼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