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青清楚记得相亲时的情形。一盏幽暗的彩玻璃黄灯，桌比膝盖还低，棕的沙发得很。两个人面对面陷在沙发里，抬了声隔那盏灯下的人就能听见，太低对方又听不见，只得抵膝而谈。张岩烟，细长的女士香烟在白瓷烟灰缸的缺上搁着，袅袅地朝上冒起缫丝状的一。她手肘搁膝盖上，说：“我知你的事，我不，你也不要我。我现在就想要发展事业，如果有你父母和我父母的通力协助，凭我的能力，我知会很快。”

“来。”江奕晖朝他招招手。常青以为是要吻他，却见他低躬起背，竟是要背他。这小孩似的玩乐让常青更加笑得不能自已，竟然真的爬到他背上去了。

常青当时真觉得自己的窟窿补不上了，这是一个推他生活的程，日后再国企那背贴着背环境里，有老婆的人，便可以算作是另一队人了，不必去谈彼此恋的小事、也没有你单需要我介绍吗的烦恼。他自然而然就答应了。

和一个名字一共十九画的人在一起，常——青——刚刚好。你张什么？”常青手心都是汗，只顾着傻笑，一句话都说不来。

常青和张岩一开始是政治联姻。张岩大学谈了恋，父母不同意，她毕业就跟那个男人去了上海。一年后回来，格变化不小，轻易就接受了父母安排的相亲。

江奕晖驮着他，颠颠地跑了好长一段路。他发现两人自上中学以来，再没这样单纯地接近过。

“还张吗？”

昨天晚上一直说余慧说不懂。其实都是成年人，哪里有那么多说不懂的？就是不愿说。余慧也明白。

婚礼因为双方父母职位都，大办起来必然，就请了十来桌亲友，草草就了了。婚后一年多两人都没太有集。张岩在银行从基层起，第二年调到市总局的审计，升得相当快。她看不上只知为自己织个舒舒服服的茧甘愿囚着的常青，常青要应付她这样势的女人也觉得吃力，两人各不相。

直到父母们开始小孩。张岩盘算着日后忙起来，有了小孩更加脱不开，这一步总是要走的。常青也觉得自己的老国企人际关系群需要再往前推一推了。听阿姨们聊生儿育女的事，偶尔上两句推算来的慨，和与阿姨们一起聊生儿育女的事，毕竟两样。彼此都觉得该要了。于是摆了红酒，上蜡烛，羞耻地穿了低连衣裙、衬衫

常青猛一睁，满大汗。下面哒哒的，一团。他竟然了这梦。梦中每个字他都记得，每句话带来的颤栗都可以完重现。这么多年，他想要的就是那句话了。到现在也想要。他想当着江奕晖的脸驳斥他：“就是陪伴！”

“还张。”

常青爬起来，把床单作一堆搁在那，示意要换。

双脚一腾空，心就跟着悬起来，像是要飞起来一样，快得不行，一个劲哈哈大笑。

“我不会再走了。”江奕晖忽然说，放下他。

然而这些年陪伴他的是张岩和他的小女儿。这样的梦，有罪恶。

常青突然哭起来。江奕晖靠近了，冰凉的手指弹琵琶一样抹掉他的泪。托着他的后脑向自己。他也没吻他，就轻轻碰了一下……

常青低哑笑：“很张、我很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