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的车越来越多，先是挤作一团，又渐渐一起夜。

也只有酒醒后，他才不得不承认，梦只能是梦，假的终归是假的。

*

“你他妈赶给我起来！”又是一脚狠狠地踹在了朱赞的背上。

看他没什么大碍，还能笑得来，葛乔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朱赞忽然不动了，只是愣坐着发呆，纯白被的一角坠到了地上。

朱赞的脑还没有完全运转起来，他边问边环视着四周，这里都是金灿灿的，在白炽灯的照下显得更加灼，透着庸俗的奢华。他回一望，原来之前挡在前的那片金海只是一面带着金丝刺绣的米黄窗帘。

看朱赞目光呆滞，再次安静了下来，葛乔收回，绕到朱赞面前，把自己的手机往他下一送，“喏，你自己看，有人用你的手机给我打的电话，你给我备注了什么玩意啊，我的名字竟然能跑到你通讯录第一个……”

葛乔被吓得提了音量：“我他妈怎么知！”



他看起来心情奇好，正扭望着窗外发呆，嘴角还带着明显的笑意。

“清醒了就赶洗把脸跟我走，去照照镜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死样，怎么还能把自己喝过去啊？你咋到的啊？”

话音未落，朱赞又抬起，猛然撞上葛乔的视线，他的瞳孔亮晶晶的，一明一灭，从葛乔的方向看，就像是闪着泪光。

，几下肚，前便染上光怪陆离的荧红，从那一刻开始，再看周围所有的一切就都会变得有趣极了。

此时正好赶上了下班峰期，同一个红绿灯等了四回还没能过去，葛乔用手肘撑着车窗，支着一边额角，悄悄从后视镜里观察着后座上的朱赞。

朱赞只是不停喃喃着同一句话：“真的是他，不是梦，真的是他……”

后来他才知，酒的确还是一剂良药，它能修复记忆里的那些已经破了的地方，尽修补来的都是臆想，但与现实穿在一起时，也足以迷惑住不甚清醒时的他，让他分不清那些梦境里的内容究竟是真是假。

“醒了？”见朱赞从床上一个鲤鱼打弹了起来，葛乔赶脚下急刹，就这么顺势踩在了被上，他叉着腰，皱着眉，模样看上去特别像是黑社会派来讨债的打手。

“这是哪儿？”

“这里是丽皇十四楼，你先赶好好检查一下自己的贞还在不在，睡得跟死猪一样，我他妈还以为你被人下药了……”葛乔笑容嘲讽。

这时，朱赞突然抬盯着葛乔，他的角充血，模样可怖，动了动嘴想说什么，却始终没说。憋了半天，才从嗓里挤一句低吼：“谁把我送上来的？”

朱赞终于疼清醒了，还有，但神智已经被行拽回来了一大半，他惊慌地挣扎着转，接着就看到葛乔一脸不耐烦地又抬起了，正准备给他来第三下。

葛乔一怔，又觉得有荒唐，他并不知朱赞这一天里究竟经历了什么，更不知这泪光从何而来，此刻一雾，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