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抵可以当作是他在使，因为想到还剩下四分之三的日程，意兴阑珊，他也只是一个念闪过罢了——要是宾馆房间里藏着钟名粲，每天结束后会噔噔跑来迎接自己，那剩下的几天倒也熬得下去。

倒是顺其自然。

他本是鼻酸，鼻，却笑了来。

葛乔不接话了，倏然安静下来，盯着屏幕呆了好一会儿。

发过去通话邀请，他担心钟名粲会不会也已经睡了，等待音响了几遍，手指已经快要到那个红的钮时，总算接通了。

这是一场微妙的对抗。葛乔以前听老人们说情经，夫妻眷侣之间也不全是相等的一心一意，想要分辨谁用情，方法也很简单，只要让两个人对视即可。那群久红尘的老人说得很笃定，先移开目光的那人，便是痴情。

“我在。”

他就是在这个时候忽然想起来钟名粲的。

没有问好，没有询问，只是理所当然的回应。葛乔还没有看清屏幕上来的画面，单单听到这两个字，几乎是一阵心痛，他都没想到自己的那颗冷心自从有了温度之后还能至此。

此时，朱赞在一旁当了一会儿背景板，也知觉两人的关系。

“都了什么？”

几年的地方，占了目前为止人生的一大半时间，可是回到这里却让他独生孤一人的错觉。父母觉得自己年纪大了，两年前转手生意后就回了苏扬，把老本放基金证券钱生钱，他们衣锦还乡，终于与老友重逢，养养草喝喝茶，好不自在。

葛乔忽而嗤笑。他垂下，转过，抱起床上

“今天行程特别满，累死我了。”他抱怨。

都了什么。葛乔抿着嘴不吭气，思索了好一会儿，说：“中午的飞机餐特别难吃，接机的人开来的是大车，慢的要命。会上人很多很拥挤，遇见了一个不是很想见的人，碰到了一个神经病，朱赞跟只猴似的嘚叭嘚叭吵死人了。”

就因为这一句话，钟名粲默默买了第二天最早的一趟航班，一千多公里，统共了五个多小时，飞来了沪海市，用一张得褶皱的票回答了葛乔的问题。

“听起来很充实嘛。”

最后他识趣地悄然退了二人世界，都快九了，时间也不充裕，他必须发，独自一人踏上了为期一天的漫漫沪海行。

回神时，鬼使神差般的，他问：“如果我想你了，你真的会过来陪我吗？”

其实，可能也用不了很多年，他迟早会承认自己就是已经无法离开这个人，也终于学会恃而骄主动提起各无赖要求，但彼时葛乔只当是氛围所致。

可对于葛乔而言，他还没有习惯改称自己不是沪海人。家都不在这里了，沪海市里留下的不过是些虚无缥缈的记忆，风一火一烧，该散的都会散掉。

而留在房间里的人，还在相视无言。

钟名粲也没料到葛乔一气讲了那么多，跟账似的，最后还恶狠狠地骂了句朱赞的坏话。他微微一愣，接着便弯起笑。

从前可不会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