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诡异的景象，饶是沈夜谢衣，也听得眉皱。

“又过不久，那镜中甚至渐渐发声音来……”叶海合起帘，下意识地抚上那条伤臂，轻轻挲伤：“我细听去，那声音恍若野兽嘶吼，又恍惚许多人愤懑不甘的嚎哭，有时甚至如数十万冤魂聚在一，彻夜哀鸣，令人浑发冷，魂飞胆丧。”

听闻此言，沈夜、谢衣不由大惊，虽与砺罂周旋过百年，但域对他们来说，至今还是一片隐秘封闭的绝地，无人可知其真面目，不想叶海竟亲去过，实在令人意外。

“我知晓此事非同寻常，因此前已下万全准备：房内布了几重结界，内外均设置灵丝牵引，案遍引魂香，确保一旦有变能够全而退，即使如此……”他摸摸臂上伤，摇：“还是差着了，回不来了。大祭司问我内中什么模样，必须说一言难尽，我估计自己所踏足的并非那界的中央，而是相对外围的区域，那天是黑中泛紫的暗沉，空中有一硫磺的焦臭气，仿佛才被大火烧过，四下晦暗不明，始终罩着一层黑气……”

明白他话中意，叶海，继续：“一开始，我对这面古镜是纯粹的好奇，想从它手，探究一下好友上那气息的面貌，于是我将它带回住，家中有些颇灵的件，过不数月，这镜仿佛收了周遭灵力，那气息也渐渐变得明显起来，我甚至能从角余光中瞥见镜中有黑影动。”

这与当年雩风从镜中看到人脸何其相似！谢衣专注地看着叶海，静待他下文。

叶海接着：“我不记得自己行了多远，好似只在原地迈步，又好似已将万重山川抛在后，恍惚间，中景骤然闪动，上昏沉，一时便天地倒悬，黑白难分。我唯有收敛心神，运转灵力，察觉下界链接着我的灵丝安好，中才安定下来，于是继续前行。又不知过去多久，荒莽中仿佛现了城郭的廓，耳边的声音也变得更为清晰。我听见……听见那些声音化作悄声耳语，似乎正有许多人在议事。”

谢衣一震，默默摇了摇。

谢衣撑着下颌，屏息静气地听他描述域景象。

“竟如此严重？好友，你留着它怕是不妥

沈夜一怔，更加仔细听着。

”

“有。”沈夜并不隐瞒，“就你方才所言推断，叶公你所去往的地方，很可能是域。”

果然！

“一开始还分不清他们说什么，呆得久了，渐渐从那些杂的声响里听人话来，声音繁多，芜杂难辨，但我竟从每个声音里都听同一个意思：域要往三界去，要侵染三界，将大神们占据的世界夺回来。”

“域……”叶海睁大双，中呢喃，片刻后，郑重：“他们的确也是这般自称的。”

“那没有草树木，亦无山峦河，脚下只见焦枯的颜，地面条条开裂。我一路行去，不见一只飞鸟，一走兽，直如死地。但我隐约听得周遭似有人耳语，有人匆匆而过，间或觉衣袖被什么人碰了一碰，或另有一人从后方越过自己，往前而去，就那步伐移动间带起一丝沉闷的风来。我停步看去，不见半个人影，仿佛这些行动声音都发自一群幽魂尸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