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上突然沉默下来，片刻，商羊指着天边明月，问大祭司：你对这明月盈亏如何看待？

多谢神上开示。大祭司牢牢记住这一夜宴饮上的对谈，送别神祇后，他将之秘密记录于卷册中，锁殿楼代代相传，除了城主、大祭司与掌史的生灭厅祭司外，任何人不得观看。

他即刻起离席，单膝跪在两位神祇面前，聆听神谕。

师尊也会对这样的轶闻兴趣么？

完毕，放回卷册时，他在柜内侧看到一个小小的“夜”字，是他十分熟悉的笔迹，不由一怔，这说明在他之前翻阅过这一卷记载的人，是师尊。

稍安勿躁。沈夜轻轻摇，接着重现

此话一，大祭司顿时愣住，对这柄万剑之祖他亦有耳闻。然而此曾伤及上神之，自然成了禁忌，不该于这仙神遍布的月城中提及。他急忙起为飞廉斟酒，想将话题带过去，这位神祇却不依不挠，继续：此不及始祖剑，乃是因内中没有剑灵之故，你可知剑灵从何而来？

……我烈山不擅铸造兵刃，对此鲜有所知，还请神上赐教。

要得剑灵，必须有活人以殉炉，将魂魄熔铸剑内方可成事，然而此中痛苦，言语难表万一……

半晌，谢衣长气，说请师尊继续，只不知……说了这许多，同那怪人救治小孩的故事，又有何连？

商羊缓缓：孤城攘攘，久成幻梦；冷月悬，终归虚无；神力广弗，凋残几度；人皇远遁，叶无。烈山终究有走死局的一日，此乃天，吾难以扭转。然到得那时，若吾还有能为，或将示现于后辈迷思中，倘能传递一星半于你等后人，救三界黎民于火，也不枉这一场并肩作战的情谊。

直到此刻，当他聆听过沈夜讲述那一场旧事，谢衣才明白，当年沈夜从这卷上看到的并非传说或故事，而是跨越千载，目惊心的隐喻与恐惧。

烈山大祭司可谓天纵英才，才思捷，不论修为、心、担当，皆是族中首屈一指的人，听神祇此言，顿时心如擂鼓，浑都张起来。他明白，商羊话中真意，怕是要天机给自己。

商羊微微一笑，跟着朝大祭司说了句奇特的话。他说：月有晴，人有离合，这三界中无一不会消亡，大祭司品洁，怀坦，还请谨记吾今夜所言，放宽心为妙。

……此乃天循环，自然法则。

哦？不知神上所说的“那剑”，是哪一尊神兵？

天河反复淬炼，方得了此剑。大祭司微微一笑，取剑予飞廉细看。

又饮一杯，飞廉微微摇，将剑还给大祭司，不再提这话了。

或许……这就是沧溟城主昔年所见因果。

始祖剑。

飞廉接过，手指挲剑锋片刻，忽而一笑，摇：差矣差矣，虽也是好剑，但同那剑一比，实如云泥之别。

谢衣长叹一声，当年他拂去柜上尘土，打开锁扣，取这卷久已无人问津的竹简时，也曾将它所载的故事当演绎传下来的轶闻，从未想过它真有发生的一天。

他皱眉陷沉思，许久不曾声，沈夜也没有接着往下讲，静待他理解消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