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从心底蔓延开来，像平地里突然起了狂风，风同时从四面八方袭来，足以将她这颗已渺小到了极的尘埃撕得粉碎。

商羊的气息又现了，他浮在空中，排开那些疯狂舞动的风暴，目光冷冷看着沉睡的襄垣。沧溟不由自主地靠近他，并追随他的目光也盯住了祭坛中央的青年。

呵，多少年前的往事了？

醒来时已是第三天，她发着烧，脑里迷迷糊糊的，恍惚听医者说，这番任妄为令她内的病症加重，城主忧心得不得了。大祭司也狠狠责罚了儿，并过来向城主请罪。

城主长叹，大祭司何罪之有？只怪我教女无方，让她如此骄纵。你别苛责阿夜，他还小，且是个好孩。沧溟要有阿夜一半懂事，我也省许多心力……

风暴似乎汇聚起来，若有若无的唱声在当中回响，它们撕扯这里每一封印，让那些垂垂老矣，行将就木的神力一缕缕化作虚无……

听到外间父亲与大祭司的对话，她心里越发愤愤不平，只觉沈夜这人浑上下无一不可恶，叫他带新妹妹来给自己看，他拒绝；自己要去他家，他领守卫来捉自己；现在竟连父亲都站到了他那边，说自己不懂事……她在枕上翻来覆去，牙关咬，琢磨着总有一天要让沈夜吃些苦。

沧溟大惊失，想要后退，却发现无路可走，密黑暗中，正有无数双看不见的手推动着她，不许她后退一步，迫她凝视接下来可怕的一幕：襄垣的形象消失，他再一次化那柄摧心丧胆的始祖剑，无数血在其上舞动，哀嚎伴随它呼啸。

她在风里挣扎，突然想起年幼时曾有一次，她听说大祭司家新生了个女儿，十分好奇，叫沈夜带来给她看看，他却说妹妹才生，雪那么大，怎能抱来，因此没有同意。而她那时的脾气实在称不上很好，遭沈夜拒绝，顿时不兴起来，趁夜赌气冲了寝殿，打算自己去大祭司家看。

血光爆裂，光中传来一声长啸，仿佛世上最锋锐的铁，仿佛发自最泣血癫狂的人心。这啸声向上刺穿万里苍穹，向下直达九泉幽都，它轰然而至，似一柄利剑贯穿整个三界，万都为始祖剑的苏醒到畏惧，为之颤抖。

她在梦境里，在亦真亦幻的罅隙间，在诸神都不敢踏足的封印殿堂中，突然想起了那些散碎的成年旧事。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去想那些，好像她很快就会彻底的囚笼，再也无法获取自由，不论还是心灵。

就在这时，祭坛中央的襄垣慢慢睁开了双。

那时，沧溟和沈夜都还是弱小的孩，满心里只有前的小世界，心中的小情绪，只有一天天看得见摸得着的生活，而从未想过整个月城的将来，想到他们日后漫长的人生究竟要面对多少雨雪与风暴……

他醒了。

夜厚，气温直降，这年冬天格外寒冷，神殿把本月的祭典都免了，此刻城中家家门闭，连巡夜祭司与守卫也减少许多。她一步步蹒跚在狂啸的风雪里，寒气扑来，激发病症，很快让她不上气，即将倒下的时刻，她隐约看到神殿守卫朝自己跑来，后面还跟着焦急的沈夜。

城主谬赞，属下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