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叹一声，沈夜仰看着静默的神殿。殿阁，寂静无言，大廊于火光背后反着冰冷沉的蒙昧之影，帘幕层层垂下来，沉的橄榄绿，神圣的金黄，幽漆黑与火焰般跃缀着的孔雀蓝，相参差，令人在沉重肃穆中到迷，而那黑暗的，似乎正有什么在蠕蠕而动。

沉思片刻，沈夜叹：“面上顺着我……他能顺几时？并非发自内心的顺应，又能掩盖几时？”

“……我今天下午同他谈过，劝他注意影响，哪怕就面上顺着你也好。他倒是答应了，但不知是卖我两分薄面，还是真决定不再撞你。”瞳走近些，压低声音：“破军祭司与大祭司公开反目，成何统。其他祭司见了心里怎样打算？平民们见了如何作想？为破军祭司，他该有此担当。否则再这么下去，等不到你计划完成，月城就已是人心惶惶，自杀自败了。”

“恐怕他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第28章

“可笑。”瞳眉微蹙，“这如此不知餍足，还想制约我烈山一辈不成？”

“……那他为何会有此想法？矩木乃上古时期，伏羲率诸神登天时，由建木枝所培育而成，如今哪还有可能重建矩木。”

沈夜一怔，跟着腾然站起来，怒：“谁说本座要杀谢衣？”

“哦？他何为？”

沈夜还记得，百余年前的那个晚上，瞳沉思之间求见。屏退众人后，他对自己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大祭司要杀谢衣？”

“言纷扰，不可坐视。”沈夜眉心，在椅上缓缓坐下，他似乎很疲惫了，甚至暂时卸下了大祭司的威严，斜靠在椅背上，整个人都觉松松的，喃喃：“谢衣……那般固执……”

的风暴到心惊，那场叛才过去几年，血成河的影还笼罩在诸人，难……难破军祭司要以下犯上篡位夺权？抑或大祭司再一次以雷霆手段铲除异己？下一步是兵谏？还是一杯鸩毒？难当年的惨祸又要重现？

“一派胡言，谢衣绝不会妄动本座。”

“这个嘛……”沈夜微微一笑，中过紫微大祭司惯常的冷静与横：“我骗他说我手中有矩木之，只要寻到适当地，便能重新培育矩木

“你说的很是，不过如今怕已经晚了……”沈夜冷笑一声，缓缓摇：“谢衣的，我比你更了解。他既认定本座所择路乃是暴行，便绝不会与你我同合污。”

这话来得陡然，然而细想起来，却似乎又有几分情理，上瞳那仿若悉一切的淡漠神、冷静脆的声音，恰如一柄利剑，直刺沈夜内心。

一时间，孤独的月城中山雨来，摇摇坠。

“嗯，确实是胡言。”瞳，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情，“可如今满城里都这样说，大祭司如何看？”

瞳默然不语，沈夜看着他，嗤笑一声，也不知是在笑他，还是笑谢衣，抑或笑自己。很快，他接着：“有件事你还不知，今天我去见城主时，那同我提了一件事。”

“你不杀他，他就要杀你。”

“他同我说，待族民全转移下界后，要在吾族繁衍之地另建矩木，以供他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