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变得沉，语气也压低了少许，“儿时母亲常说，如果想活得更久一些，就得把国语给戒了，所以我迫自己尽量少说话，实在要跟人，也都是用英语，这一说就说了整整三年。”话至此，他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对上纪年的双眸，“母亲去世的时候，我抓着她的手不停地喊‘Mum’，可是她终究没有再睁开。”

“到时候我会先从这扇门去，而你就在这个位置接应我，事成后我会从窗来，最晚十二你一定能见到我。”云握着一支笔，在他事先准备的图纸上圈圈画画。

或许那真的是一段太过悲伤的经历，即便是云这样的人，每每想起也会觉得难受得想哭，他没再往下说，仿佛刻意地想要回避那段过去。

云一个人冲在前，纪年信步跟在后面，越是多看他一，就越是觉得有一无以名状的情正在心底悄然滋生，他不敢想太多，只当是年少风。

“我要吃香港菜！”云把手举，就像小孩举手发言似的，纪年笑起来，眸中了一丝温柔，“那就去吃香港菜，原来你喜吃这个。”

云倒并不在意，坦白地回答：“被一群黑社会的人活活打死的。”他说这话时特别平静，就好像故事里的那个女人与他一关系都没有，“我那时十岁不到，拼了命地把她救来，可她最后还是死在了我面前。”

“这你还真说对了，我的人生就像一本，有机会的话，我再给你讲吧！”纪年甩下这么一句，随即指着前方的一块店招牌兴奋地：“你看，那家是吃港式料理的，我们就去吃那家！”

纪年不知云到底经历过什么，只是从对方的神里看了些许苦涩，如同受过很刻的伤，“你果然是个很有故事的人。”

“很久没吃过了，突然有想念，我以前在香港住过，可那会儿家里穷，没钱吃好的。”云耸耸肩，其实现在偶尔想起在香港的三年，依然会觉得胆战心惊。

“我明白了。”话虽这么说，可纪年心里总有些不安，云也瞧了他的忧虑，伸手握住了他的肩

相比纪年的忧心忡忡，云却表现得胜券在握，“放心吧，本就用不了半小时，多十分钟而已。”说话间，他眯起双，神凌厉，简直仿若一把锋锐的刀，“你要的，是去准备两份宵夜，而且必须是的，接应到我以后，我们就从这条路往回走，路上正好可以遇上一批刚训练完的学生，你要找一个去搭讪，在谈中让对方以为我们是刚买完宵夜回来，还要让他摸到盒确定宵夜着，这样的话，就算是成功地给我制造了不在场证明。”

纪年杵在那儿，双张张合合，却始终说不一个字。

“你母亲是怎么死的？”纪年并没打算揭人伤疤，只不过话都说到了这里，让他难免会好奇想知更多。

纪年弯起眉，没再继续纠结那个沉重的话题，“那我们走快，说起来，我还不知你喜吃什么？”

“好。”

纪年将他圈来的几个位置牢牢记着，然后问：“夏二爷睡眠还算规律，十一半前肯定会睡下去，只是，就半个小时你够不够？”

……

云就那么安静地凝视着纪年，过了很久才慢慢地扯开一个微笑，轻声说：“肚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