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晏声音轻，这话却如雷贯耳，让萧启琛那起先就没匀的气这下更是在心到窜，直要把他折磨得四肢发站也站不稳。

最后那个问句几乎不像是人话了，萧启琛不可抑制地燃起了一簇无名火：“苏晏，你什么意思？你就是觉得我利用她？没错，我是利用她，但是为了平哥哥——”

“我说得不对么？”

萧启琛伸手撑了下墙，才勉捡回了理智，咬牙：“苏晏，从你我在烟雨楼说了那些话开始，你就该知我已经不是当年跟着太殿下要糖吃的

苏晏：“……”

“慢着。”苏晏喊住他，萧启琛抬去看时，发现苏晏的表情前所未有地陌生，好似见着的不是他最熟悉的好友，“刚才那些话，你是承认……你是她？”

可这时即将得到结果，他最信任的人，最无话不谈的密友指责他自私冷血，无情无义？

换作平时他就知情知趣地装作听不见，不赞同也不反对。苏晏知萧启琛时常有病，兴许心不是这么想的，偏生要刻薄几句心里才舒服。但今天他不知吃错了什么药，不肯无视，而且一张嘴都是火药味。

他知这些事上不得台面，说去也丢人现，但只要能达到目的，中途要挟了谁调查了谁那还不是可以忽略吗？

他一也不想成为第二个萧启平。

萧启琛直匆匆地和苏晏对视了须臾，立时转开了目光。他仍是心虚，无法到没事人一样去把自己的打算娓娓来。他心一阵气闷，立时就有些呼不畅，但萧启琛掐着自己手心，看上去云淡风轻。

缓慢地理袖，连个神也不分给苏晏，扭就要走。

“你——”

萧启琛近来正当风浪尖，皇帝越是看重他，皇兄就越是视他为中钉中刺，里多得是不要钱的人命等着为了好送他去见阎王。

萧启琛的笑缓缓收敛，又是一副油盐不的表情：“阿晏，若是我像你一样对所有的弱者怀有恻隐之心，总是瞻前顾后犹豫不决，我能活几天？”

他甫一服，萧启琛便立时觉得自己说的话太重，又补充着解释：“我没有觉得你怎么样……阿晏，我以为你我同心，这程度本都称不上牺牲。”

“好啊，‘牺牲’？”苏晏嗤笑，“殿下还是界不够开阔，这的确不是牺牲，这是拿旁人情赌注。殿下若有在乎的人便能同受，不然真以为事不关己，他们如何狗咬狗也不会伤你分毫吗？旁人知了，殿下猜他们会不会觉得你冷血得很？”

“对，”他冷静，“我对秋夕说，她要在她的王爷和妹妹里面选一个，毒害储君的罪名太重，若直接说是皇兄指使，她妹妹或许还能活命。”

“省省吧殿下，你是为了你自己。”

清晨的光在初冬显得很冷，萧启琛站在他面前，影被拉得老长。

苏晏终是妥协一般低：“……爹说我妇人之仁，原来我没有承认。”

见苏晏说不话的样，萧启琛却是微微笑了：“怎么了阿晏，不习惯？本就是他们应得的下场，有什么值得同情或者可惜的么？”

他话说得颇为难听，却是不折不扣的诚恳。

本已经消停了，萧启琛这话里带着隐隐的轻蔑让苏晏又有些不舒服——怎么在他嘴里，这些就不是人命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