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呀你呀，自小就是个猫儿般的，若是没人照顾你，你可要怎么活下去？”羽惊夜说完环视四周，对着在座宾客，用手指着羽歌夜，“我这个皇弟，自小就弱多病，奄奄一息的样，那时我每天都去坤宁看他，这么多年才见他好转一。”

扯神祇大旗，谁也不好再多说什么，羽歌夜一饮尽便先行告退。他还未走下台阶就听见杯盏碎裂的声音，不由冷笑，以为故意给自己听到能让自己惧怕，就算他不是天生早慧，现在也已十五岁了，生在皇室，岂会被这伎俩吓到。羽惊夜以为自己最早离京担任实职是景帝，日后定能主宰西南驻军，却本没看清景帝这是用他来投石问路，搅西南蜀、肃、黄、靖四州政局，看看能浮起什么没定力的蠢货来。

羽歌夜环视一圈，锦官城为蜀州州郡，为西南势力心，羽惊夜笼络的这批人，确实算是不小的助力。但是蜀州临近瑶苗云彝四州，蜀地又是山路崎岖，地养人，民风也是匪气颇重，可共富贵不可同生死，羽惊夜自小就是虚荣自负，喜怒无常的格，这一席和乐的场面，就像是江上的芦苇，大风一来就散了。他起亲自为这些还在锦官城驻防军队二三线的将官们添满酒杯，然后自己斟满，诚恳歉：“歌夜年幼，不远千里为母祈福，不敢有辱上神，便以此薄酒，聊表心意。”

快哉楼下一人从暗快步走来：“怎样，长皇殿下是不是希望你斩烧黄纸，三刀六纳便拜啊？”

“长兄宽和仁厚，从来最谅弟弟，我能平安长大，长兄也有一分恩德在。”羽歌夜赞同了那本不存在的恩情，却没说那句皇兄，羽惊夜登时脸沉。

戏的祈福消灾，生生了几分真禅味。本来限于权势不得不向他尊称一声“八戒大师”的神官，面对这位慧的小师叔祖，说话也渐渐带上赤诚。锦官城的百姓，更多的记住了一位宅心仁厚信仰虔诚的神官，而不是一个金尊玉贵不可攀的皇。

他本就是味清淡的人，舍神庙三年，于饮上更显寡淡，也不喜闹。然而近日这场宴席，他却不得不去。

羽歌夜垂眉低目，此时席上，都是羽惊夜在锦官城收服的蜀州勋贵弟，他这番话既抬了自己慈兄长的形象，又贬低了羽歌夜的健康平，但真正关键的，其实是那一声称呼，皇弟。

“歌夜，上就要脱了这麻，何必非要恪守劳什教规，以后离了锦官城，可就吃不到这快哉风了！”羽惊夜朗声大笑，距离上次快哉楼聚会不到两年，羽歌夜却有恍然别是人间客的受，他手中缠绕着一串新的枯黄念珠，此时合掌低：“长兄说笑了，民间俗语，一日神官撞一日钟，我为母君祈福，自是不能差了一日的。”

他抬手指着在座勋贵弟：“我听说四弟你宅心仁厚，曾在快哉楼宴请一帮不知何来的民，怎地今天来到快哉楼，连杯酒都不肯喝？”

大隆开国太祖曾说：“皆我兄弟，何有分别。”所以皇室兄弟之间以皇兄皇弟称呼。然而这一规矩并未写礼法，真正的皇兄皇弟只能用来称呼龙椅上的那位，其他人，只是皇族兄弟而已。羽惊夜这声皇弟，在逾制和亲密之间模棱两可，实际上，是想让羽歌夜表个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