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线淡漠，带了一丝透骨奇寒。

夜还未，陆羡河却中止了我和他这场意味不明的谈话，把我赶到阿言床边去及时纠正我的“过失”。

空气静默了半晌，我以为这问题又要石沉大海了，却没想到他冷不丁地回:“我没有爹娘。”

果真如此么？我有些不相信地仰望陆羡河的侧脸，只见鬓间那几霜雪般的白丝在烛火间若隐若现，分明是他这些年丝毫没有放下的证明。

被他这么直愣愣地盯着，我有些难为情，索指了指他上的伤:“你和师父说的什么孟家人，把你打成这样？”

白天一时心急，随手将他拖到了书珏的房间里。如今怕他伤势恶化，我还得遵循“医德”在旁边守着。说到底还是怪我过于蠢笨，手忙脚地给他接坏了肋骨，最后还是得自己收拾这烂摊。

可是我这个人没什么脸，人家不理我，我还是憋不住话地凑上去问他:“你伤这么重，疼不疼啊？”

他本就冷得像块冰似的，被我轻轻一碰更是整个人都僵住，有些不自然:“我自己来。”

这样的态度让我有些气恼——往日书珏在的时候还会同我吵吵架，而面前的这个人，似乎除了传达消息以外就不会说话了。

他没接话，垂眸继续撒药。

瞪着睛看了半天，我终于忍不住开问:“你们城里人都是怪吗？”

我默默地坐回桌边看书，而他亦一言不发地望着窗外神。

“啊，对不起！”我慌慌张张地把药罐递过去，“疼你了？”

吓得你逃回山里，再也不敢下去了？”

他依然把我视作空气，完全不理会。

他动作一顿，清冷的目光无声地移向了我的面颊。

我对书珏的房间没什么研究，只是偶尔要借书的时候才会跑过来看看。现在仔细看着满屋堆积的书纸，我都会有一这房是纸的错觉。这些年来，书珏像是把整条命都钻书里一样，没日没夜地翻阅书籍，除了吃饭和采药，我鲜少见到他从房间里来。

趁着夜里无聊，我随手翻了翻他搁置在桌面上的几本书。这些书放在了显的位置，想来应该是他常常的

“我宁愿什么都不懂，便不会像你这样痛苦不安了。”我小声喃喃着，也不知他有没有听到。

“你爹娘不会担心吗？”我又问。

幸好陆羡河实实在在地坐在他的房间里看书，偶尔纸张轻轻翻动的声音让我略微安下了心。

然后我便也没再开问他什么。对于一个牵线木偶的过去我没多大的兴趣考究——就算我有些好奇去追问，他大概也什么都不会说。

“大概是那么回事吧。”他轻飘飘地说，“只要安分地呆在这里，便什么都不用选，什么都不用。”

“没有。”他面无表情地拿着药直往伤上撒，好像那不是他自己的一样，我在一边都看着于心不忍，好几次发蛇一样“嘶”“嘶”的声音。

再次面对这只危险的“猛兽”时，我在看向他的神里多了一丝看侵者的意味，生怕稍不留神他就腾云驾雾地飞起来，把我的师父也一起给带走。

每当看到阿言上各的新老伤痕，我都会萌生一“山下真有那么可怕吗”的想法。所以给他上药的时候，我忍不住伸咸猪手轻轻地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