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王转，离开了窟。鸿俊当即追了去，鬼王在石梯前拾级而上，来到莫窟的殿堂外，夕西斜，降玉门关外蜿蜒的长城与茫茫大漠。

尸鬼亲卫与鸿俊经过二层，沿途经过不少画窟外，窟外休息的画师见尸鬼前来，纷纷双手合十，稍一行礼，显然已见过尸鬼。

鸿俊：“这些画师们似乎不怕你，他们都认识你？”

鸿俊随之一震，鬼王双眸转而注视着他。

鸿俊心中充满了迫切，他没有问舅舅贾洲，只因曾经的父亲在他的面前，只会像个凡人，也没有问重明、青雄，只因他们的意思早已不言而喻：你得自己去找。

画师见有客前来，便放下画笔，朝鸿俊双手合十，暂时离窟。

“当你在路上提及重明时。”鬼王答，“我便隐约觉到，兴许正是故人之前来，你爹娘还好么？”

瞬间鸿俊内心

“认识。”鬼王说，“这儿的人，称我们作‘阿修罗’。”

说话，料想他应该能解决,便不再担心。

“认识祂么？”鬼王说。

一名画师正在绘制菩萨像，祂的肌肤雪白，极其温柔，双目中带着慈悲之意，后乃是彩衣飘扬的飞天像。那画师是个与鸿俊年纪相仿的小哥，正值寒冬腊月，窟中炉火正旺，他袒肩背，只穿一条松松垮垮的长，赤着脚，盘膝坐在架，表情充满了虔诚，一笔一画，描绘着菩萨的手臂。

“大势至菩萨。”鬼王说，“使众生得血光刀兵之解脱。莫窟也唤‘千佛’，凡人度过碌碌无为一生后，散尽财帛，聘这些孩充任画师，在窟中雕刻佛，绘制佛相，求得普渡。每次往莫窟朝圣之时，我便常常想着，菩萨们是否也护佑着我们妖族。”

“都去世了。”鸿俊黯然答，他知鬼王总在棺中沉睡，对世事并不了解，但五神光到了自己手中，也就意味着父亲早已离去。

“你见过我爹？”

鸿俊转看画师，也随之行礼，那亲卫只是一，再上一层，将他带到莫窟中央，了其中一窟。

鬼王在莫窟坐下，示意鸿俊也坐，鸿俊不明所以，怔怔看着鬼王。

两人沉默不语，鬼王伸手指，拈起碧玉孔雀翎，喃喃：“五神光，你是孔宣的孩，那一天……”

鬼王的眉皱了起来，鸿俊就知鬼王与曜金一定曾有渊源，息着说：“鬼王，我爹是个怎么样的人？”

鬼王低，打量鸿俊容貌，说：“你像我见过的一个人，但原谅我这一生见过的人太多了，早已记忆模糊，再想不起是谁。”

鸿俊解下孔雀翎，托在手掌心中，朝鬼王示。

那是抵灵魂的震颤，令鸿俊几乎无法呼，站在菩萨的面前，他只觉在那渺不可及，却又真真切切的某个世界里，诸天神佛正充满怜悯地审视着他的心灵。

果然，鬼王并不诧异，只是了，神：“那天他到河西来找我，我们坐的，正在此。”

鸿俊摇摇，惊叹于那画师的年纪，敦煌上千画师，或一人一窟，或数人一窟，窟中雕像或木胎泥塑，画则五彩缤纷，庄严众生之相，令人不禁肃然起敬。

而在鬼王的面前，鸿俊的觉，更像找到了一位妖族中阔别已久的父辈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