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敢用这幅神情对着虞舒曜。

“你约我亥时笙阙台上，只为了说这一句？”虞舒曜走几步后，觞引忽然开。

推开门后，是一个满梅树的小园。此时正值冬末初之际，梅本就开得有些稀疏，又遇前几日的大雨摧残，泥里便夹杂着残红，再上枯扭曲的枝和灰蒙的天，竟为这园平添凄清肃杀之。

虞舒曜不应他。

温的气息扑在觞引的右耳上，这声轻笑轻易地激怒了觞引。

说完，他竟在觞引耳边发一声很轻的讥笑。

觞引无奈地冷笑，却笑不声。

兴许是觞引来得太早，所到之竟没有一个人。

可虞舒曜不怒，“若你要天师之位，明早辰时之前，抟云外等我。”他不等觞引反应，就独自转向石阶走去。

看到此景，觞引心上忽然泛起涩意。

于本能地，觞引竟迈开步拦在虞舒曜面前。“为什么不问我今日为何现！为什么不问我要天师之位作什么！”

虞舒曜的眸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雾，任谁也看不清他的心事。

“虞舒曜！”这一声，包了觞引所有的恨嗔痴。

虞舒曜十二岁那年，他也来过这抟云。六年过去了，这里的摆件草是完全不同了。他记得，那时园里的全是凤凰树，如今满桃树应该是虞舒曜自的意愿吧。

你不念我，即是解脱。

他愤怒，他怨恨，他无奈。每当他为虞舒曜发狂成疯时，虞舒曜只像个局外人般发丝不眸不转。一石尚能激起千层浪，可纵使他向虞舒曜的心湖扔下千万颗石，也激不起一。

一片黑暗和寂静中，觞引所说的话显得十分突兀。

他缓缓将门推开，步不自知地放轻了些。

他有意凑到觞引的耳边，吐一句：“若你对我仍有情，你必定心，又如何把我拉下储君之位？”

虞舒曜依旧神不改，“今后朝堂上见。”

殿内还升着火炉，替觞引稍稍褪去了些

原来，虞舒曜不喜凤凰树，不像虞曜仪那般喜凤凰树。

不知过了多久，觞引才隐约听到虞舒曜的声音。

“虞舒曜，你为什么不看我？”觞引在步步。

“你无非是想让我失去最看重的储君之位。”

残月上结了一层霜，把月光也染成了霜。他们披着最清冷的月光，朝着相反方向各自远去……

“区区一个虞舒曜，我觞引岂会放不下。”

觞引还之讥笑。

“于不屑？”觞引的角勾起冷笑，“还是愧疚？”

虞舒曜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严冬北风的凛冽：“觞引，你记住！既然要恨我，就恨得彻底！”

此时相思却相离，宁遂月华照君。

朝堂之上，尔虞我诈，明枪暗箭。你我对垒于此，必要发挥全解数方可将对方击垮。如此，你我便可不念情分不留情面。

耐不住外的凉意，觞引径直迈抟云殿。

他抬望觞引的眸里。

虞舒曜的神从未变过，向觞引缓缓说：“你失态了。”

天还未全亮，空气中仍有月的凉。

觞引定了定神，穿过这座园，踏过一级级石阶，再穿过一长廊后，停在主殿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