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很好。”这是自然。在熟悉后，我发现瓦纽沙就像他表现的那样平静而易于相。他的内里仿佛有一永恒的特征潜伏着。又或者，更为确切的说法是，一不变的宁静凝聚在他的躯壳之下……就好像，他已经死去一般。

他哼哼着说：“她确乎是个好人，如果可以，简直算'刚正不阿'……”我虽然对叶班钦的秉素有厌恶，但是听到了他的断言还是忍不住松了一气。

叶班钦疼得直咧咧嘴，看着就像一个怪异的微笑。为了转移我的注意力，好让他免受一个年纪轻轻的黄小的教训，他问我：“你找到活了？”

我打断他：“他和弗拉基米尔·安德烈罗维奇很要好？”尽明知这打听是不德的，但我还是在叶班钦的床前俯倾耳。我对我这位朋友的秘密的渴望因为他本人的讳莫如而好像发了狂，最终使我掺和到了这使我不屑的勾当里。这是否说明，我内心的某个分，我灵魂中的某情愫，

“尼古拉·列夫洛维奇·叶班钦！”我说，“您说话好不好注意着？要知，公务员也不要您这样的大嘴的。”

时过的糊涂事，又或揭人家的旧疮疤。他也因为这个挨打，但却怎么也不长记。

“等等，你说的是维什尼亚克·普洛维奇？”叶班钦好像突然反映了过来一样，努力睁大了他那陷在面孔里的双，“怕不是那个住的并不远的……他……”

这个念令我不寒而栗。

“那你平时什么？上戏园么？”

我开心极了，不不顾地就跑到了维什尼亚克·普洛维奇家里，到了门我才窘迫地发现这有多么无礼唐突。好在瓦纽沙也非常为米沙的新境遇开心振奋，完全没有责备我的意思。他请我收下那二十五卢布。我则发现我打搅了瓦纽沙的一场授课，原来他一直在给几个小孩家教师讨生活。这也使得他和本地的几个贵胄很是熟悉。于一时冲动，我恳请维什尼亚克教授我文学课的内容，他则在吃惊之余答应了下来。

叶班钦嘟囔了一句，嫌安娜·普罗菲特罗夫娜手太重。后者一下把包着冰块的手绢丢盆里，闹着脾气去了。

其实，自从我和瓦纽沙那毁于佩图霍夫之手的第一次邂逅之后，尽我常常祈祷，但我们却没再打过照面。直到有一天，我收到了这样一封信：信封上写着“谢尔盖·尼古拉耶维奇钧启”。我还从没收到过这么郑重其事的信件，于是赶打开，一张二十五卢布的钞票和一张使用了正式文的来信便了我的手里。

但我还固执地站在他床边。从这张鼻青脸的中年人的脸上，我突然觉仿佛看到了我本人命运的一个倒影，一阵不堪的怨愤霎时间攫住了我，令我暗暗发誓，决意不屈服于这人世可笑的摆布。

“上得好吗？”

“是的。”我说，“这是上星期的事。”

安娜·普罗菲特罗夫娜忙得团团转，找冰块来给尼古拉·列夫洛维奇的瘀伤上冰敷。她是个心很好的姑娘，就是不少时候颇有些缺乏脑。

我不好意思说自己中羞涩，一次剧院也没去过，就只清了清嗓，说我在跟维什尼亚克·普洛维奇上文学课。

“东家是谁？”

“瓦尔瓦拉·亚历山德罗夫娜。一位受人尊敬的女画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