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他还是更适合拿剑说话，只可惜，这剑却也不能对准面前的人——这是救了他宁安一命的恩人。

可步刚一动，窗边的客人便急忙喊：“徐老板，我们只喝你倒的酒。”

“我？”

可他却也没想到，自己会被徐源当个小厮使唤。

算盘又被拨了起来，噼噼啪啪

徐源的便又弯了些：“新酿的梨酒，一坛一两。”说着，酒坛往桌上一放，也不那么多双盯着，手便伸了客人的衣襟里，挲了一会儿掏了一两银，临了又被掐了一把，徐源回颔首谢，又扭着走回了柜台后边。

“手指细了些，说话声音了些，睛勾人了些，行为事也神秘了些。”

徐源走路的姿势很好看，走地气定神闲，腰板直，却扭得厉害，人明明不瘦，可这么两步一走，便生了些扶风弱柳的味，几步的路，愣是走的一客栈人的珠都黏到了他上，人还没站定，捧着酒坛的手就先被人握住了。

“没钱呢？”

这一日，外边儿的雨还在下，新茶冲后冒着气，飘一阵一阵的茶香，新来的年轻人捧着一只破了的茶杯，向客栈的老板饶一茶喝。

“去，给靠窗那桌的客人添酒。”

宁安便更尬尴了些，他发现就算自己的脸有了城墙那么厚，也总说不过面前这个清冷的男人。

宁安无可奈何地抱起来后酒架上的酒，他想虎落平被犬欺，亦或者为了五斗米折腰大约就是这个意思。

徐源嗤笑了一声，“我是商人。”

徐源的手搭到了宁安的肩上，睛一眨，温声语：“宁公是说这样？”

“哪儿不像了？”

“新茶一杯二文钱。”

见徐源的声音在耳边悠悠然想起，一双上挑的，不作任何表情也勾人得。

“徐老板的酒好香。”

没人知新来的年轻人是什么来历，只知那人成日里最和客栈的老板斗嘴，说是个剑客，废话却太多了些，说是个纨绔弟，却连住店的钱都给不起。

宁安嬉笑着看向徐源，徐源抬起，眉里竟也着笑，只可惜这笑却不是给他的。

“凭什么？”

“其实，还有一人也能看见我的脸。”徐源呵了一气，脸上的面纱飘来去，将落未落——“我的人。”

“不行就从我的店去。”

宁安偷偷瞟了徐源一，：“徐老板真不像个普通生意人。”

“对。”

徐源低算着账，也不抬，只伸手指了指窗边。

宁安一张脸顿时涨得通红，甩开徐源的手落荒而逃了。

“外边儿的雨自己接一杯去。”

三月的风温温的，像是情人的手抚摸过脸庞，宁安看着徐源那双细的手，心想这么一双手摸在脸上，也该是这么舒服的，只是——一个客栈老板的手这么细终究还是怪了些。

客栈里的人声渐渐淹没了外面的雨声，宁安看见窗棂下边儿停着一只被雨淋了的画眉，正低梳理着翅膀上的羽。

宁安尴尬地摸摸鼻，：“徐老板太刻薄了些，不过一杯茶而已。”

他接过宁安手里的酒，一步三摇地走到了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