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崖上的那一剑，他为什么就不戳着萧洵之的心脏而去呢？甚至自己连拉着他坠崖都舍不得他垫底。

——“这个是定情信！你可要收好了！世上可就只有这么一个林永言啊！你别丢了。”

走永安巷，他首先是租了车离开永安城，离开这个燃尽了他恨的城镇。

一个人脸苍白的回到书房，萧洵之无力的坐在书桌前，缓缓的闭起双。

林永言是背着个包袱离开萧府的，他不是傻瓜，不会拒绝萧洵之提供的盘缠——不是以什么名义。

他知，那个天真的叫着自己“洵之”的永言不在了，那个疑惑的认真询问自己什么是“真正的睡觉”的永言回不来了，那个笑着说“我觉得现在也幸福的”的永言就这样失去了……

萧洵之有心想说些什么，可是却说不。他不知自己还能说些什么。

现在的林某不过是个武功尽失的废人罢了，虽然连夜晚的寒凉也抵御不了，但躺在床上养病大抵是不会那么容易病重的。”

老家看着即使没了一武艺也仍旧直背脊的林永言，一时觉得萧索。那猥琐的面容似乎也因为林永言的离别而变得黯淡，甚至幽幽怨怨的看着林永言渐行渐远的背影叹了一气。

不恨吗？

竹没有跟林永言一起走，因为林永言拒绝了。即使竹什么也不知，即使竹可怜兮兮的舍不得林永言，仍旧被林永言毫不留情的拒绝了。

谁让……他是一个没了武功的废人呢？脉损毁，连再练的资格都没有。少年时追求的鲜衣怒，执剑天涯的生活终于再也不能实现。

他现在只是一个没有武功的普通人，他现在所想，只是寻找自己仅存于世的妹妹林永清。不用走到林永清边，只需要远远的看一，知他的这个妹妹还活得好好地就好。

书桌上，那个得惟妙惟肖的面人儿“林永言”笑着看着自己，萧洵之将面人儿拿在手中，呆呆的看着，泪竟不自觉的下。

还是说，从一开始就是自己偷来的乐么？永言，永言，永言……我的，永言。

坐在车里，林永言透过小窗看着车外的一晃而过的景，不由想，若是没有恢复记忆，大概也是好的。

没有恢复记忆的话，他现在大概还在萧府，边有一个天真可的小厮，有一个一直照顾自己，跟小厮打赌的老家，还有那个……一直自己的萧洵之。

萧洵之是预料到林永言会离开萧府的。他那么倔的一个人，怎么会住在他的仇人家里？

他想到自己那晚因为了噩梦而去找萧洵之的时候，心里的那安心，以及后来每晚，为了能和萧洵之一起睡觉都会半夜爬起来，秋的夜晚，仅仅穿着单薄的中衣，抱着枕就去萧洵之的房门外可怜兮兮的蹲着，然后敲门迫着萧洵之让自己门，然后同他

怎么会不恨。可是现在没了武功的他又能什么？何况……不是没有机会报仇的，只是那机会被他自己浪费掉了。

秋祭灯会上，永言对着自己说这句话的情景历历在目。可是，那个天真的永言已经被我丢了该怎么办？他走了，不在了，我该怎么办？

然后呢？然后，大概就是找一个人烟稀少的村落，过那日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