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后，程岚生唱戏的时候时常能看见这乞儿站在明月楼门望他，有人打趣，岚生你可真厉害，大字不识的小乞丐都听你唱戏。

季明轩埋着将手镯到了程岚生手里，然后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饼，转一溜烟便跑了，留下程岚生呆愣在原地，哭笑不得地望着他的背影。

程岚生自觉自己都顾不上的，哪里又顾得了旁人，便未曾多言，站起便走了，季明轩这才后知后觉，慌忙也站起来要跟着，脚一，直接摔回了地上。

程岚生表面上不说什么，笑笑便过了，唱完戏又去巷里找那乞儿，问他，你喜听我唱戏？

程岚生看他脑袋不停地着，被逗笑了，指住他的额嚷：“小呆，也不听我说什么就，我问你住哪儿呢！”

二、

程岚生朝他手指指的地方一看，就一个搭起来的简陋棚，下雨天还遮不了雨的。

程岚生笑说，可我不喜唱戏，我觉得痛苦，他们都说戏无情，我也承认的，每天都被着演旁人的故事，再多的情也说不清是真的还是假的。

程岚生皱眉看他一，挣扎片刻仍是将他摇醒，从怀里掏两块白面饼喂到他嘴边。

季明轩便。

季明轩饿得脑发昏，耳朵也听不清声音，只看到前这人的嘴一张一合，也不知在说些什么。

那日，三街最里的那条巷里多了个瘦瘦的小乞儿，穿得破烂，缩在墙角一动不动的，程岚生采办东西路过，差被吓个好歹来，结果探过手去试探了一番他的鼻息，人还活着。

这年不安宁，即使是离着战火最远的东城县，也时常有饿死的，虽不至于饿殍遍地，却也不少了。

三、

程岚生猜想他兴许是饿昏了。

季明轩见他笑，脑袋更，却好歹听清了他的话，连忙一咽下面饼，磕：“我就住这儿。”

他真是饿得转向，嘴里狼吞虎咽嚼着面饼，睛一眨不眨盯着前的人，看他说话便，也不听没听清。

戏楼里没人知，他与这叫季明轩的乞儿一月前便认识了。

话闸一开就收不住了，许是觉得这乞儿可靠，又大概只是觉得他同落魄无依的自己很像，程岚生又絮絮叨叨了一些，直到天都昏暗了，他才站起，撂下一句‘我并非将你当成了贴心人，方才说的那些你听听便罢，往后也不要来明月楼门看我唱戏，怪惹人烦的。’便走了。

他那么瘦，又还是个孩，哪里遭得住毒打。

可季明轩仍是来，隔几天就来一次，扒在门朝里望着，有的时候戏台上唱着的不是程岚生，他便一脸落寞地回去，第二日再来，这么一来二去，班主竟也没察觉，反倒是戏班里的角儿都晓得有这么一号人，专看程岚生唱戏，痴儿一般。

程岚生话说得那么绝，也是想让他断了念想，免得季明轩挨打。

实则，程岚生哪里是真的嫌他烦？无非是担心这穿得破烂的乞儿立在明月楼门，被班主瞧见了要打要骂的。

这凉秋日总是过得

毕竟和这小乞儿非亲非故的，这又是世，程岚生住在梨园里，一帮角儿全都要靠唱戏营生，演的钱还是被班主着的，平时唱的不合他心意，打骂更是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