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们遇到了最好的。

惊惶、疼痛，无止境的恐惧编织成无法挣脱的束缚，饥饿在撕咬，痛苦和痛恨纠缠不清，一切负面的情绪都被扭曲在黑暗中，渴望着爆发或消亡。

远方温的海，绚丽的珊瑚，海底绵延的山脉，还有数不清的鱼和贝壳，这些都只是短暂的风景。它们是一闪而过的音符，细致的描述总是开始于回到海神岛海域之后：洄游的鲸群彼此呼唤，的；虎鲸被排挤到一旁，无所事事地横冲直撞；被搅的海激波纹，游鱼匆匆躲藏，又悄悄探来。

沉静的嗓音把时间拉回到过往。

“迪迪……”欧申纳斯想要说什么。

欧申纳斯的笑法和之前的很相似，可尼克能觉到，他现在才是真的到轻松。

姆微笑起来，手指在他的上。“我还没有说完，”姆摇了摇，“听我说完，好吗？”

压抑的歌声涌动着绝望的腥甜，然而下一个转音之后，旋律渐渐轻柔。

时间毫无意义，希望也不再被期待。

姆却没有接受。

“你才是最好的。”

样唱着。

世界上最好的声音。

当这场追逐终于停下，人鱼的笑声取代了收尾的唱段。

在某个小节之后，欧申纳斯开始跟随姆的旋律轻声哼唱。姆收回了手指，笑着把唱段带下一个场景。

“不是这样的，”尼克想，“不是这样的……幸运的明明是我们。”

“因为我会回来见你。”姆继续唱着。

风声，海浪声，远方鲸鱼的叫声，所有的声音都在消退，只留下唯一的那一个——

“我不是在安你。”姆略微皱了

他竭尽全力地睁大睛，视线却还是被泪模糊；他慌张地想要说些什么，想要抓住什么，却发现自己连呼都在颤抖。

摇曳的海藻，静默的珊瑚，生命在姆的歌声中以自己的方式生存着。

“光照下来，你就在光里。”姆用咏叹的曲调唱着，长长的尾音勾缠着拂过的风。

海神岛发生过的日日夜夜在人鱼的歌声中被一一重温。净的音串联起每一个微小的快乐。

熟悉的事让聆听者也渐渐投其中。

尼克几乎为它的存在而惶恐。

柔的光，柔的波纹，柔的碰。

这是尼克想要说的，但说它的不是尼克，那妙的句也不是人类语言的发音。

银白的影驱散了所有危险。

甚至连分别也是甜的。

如同日常的寒暄，海神没有在歌声中使用任何哨的技巧——没有激的起伏，没有华丽的装饰，那是最平实的陈述，但当它淌在粼粼的海面，它就成为尼克唯一能听见的声音。

笑着的海神向姆了谢：“谢谢你安我。”

那些日其实并不都是愉快的，伤痛、复健，还有失败的狩猎都曾发生，但姆的歌唱里没有它们，似乎从遇到欧申纳斯开始，这首歌就剩下欣和安宁。

河的三文鱼群涌了旋律中，接连的音跃在面之上。这是段困难的发音，但海神没有被落下太多。不同音的歌唱如同稳定的双螺旋，追逐着攀向更昂的分。

在尼克的前，这片海域的主人显得无比认真。他直视着欧申纳斯的睛，缓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