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同的旋律彰显了问话者的执着，欧申纳斯在短暂的犹豫之后只得先给chu自己的答案。

“如果你是问我刚离开家的时候……”海神放慢了哼唱的节奏，听起来是在回忆着什么。他的目光落向了远方的海平面，片刻之后，又伴随着摇tou的动作收了回来。“那时候我可没想那么多，”欧申纳斯一边摇tou一边笑了起来，“我只是在追鱼群。”

大大小小的鱼群在人鱼的歌声中充当着指引方向的信标。或许是因为记忆太过久远，欧申纳斯对鱼群的描述很笼统，提到的水域也缺乏特征，尼克没能从中获得多少有效信息，但简单而相近的唱句降低了叙述的难度，欧申纳斯难得地完成了一个长段。

以复健结果来说，这样的长段显然值得鼓励，可人鱼们的对话还没有结束，尼克不便cha话，欧申纳斯自己对此也没有特殊的反应。

至于di姆，他有更加关注的问题。

“那么现在呢？你现在有想去的地方吗？”在安静地听完欧申纳斯的经历之后，di姆追问了下去。

追问似乎并不是多么迫不及待，他还停留在原先的位置，人鱼间的距离没有缩短，di姆的神情也没有明显的变化——甚至，他怀里的ma鲛鱼也还维持着先前被敲yun的状态。

然而在di姆询问的时候，海边的氛围改变了，变得……让尼克觉得自己太多余了。

di姆的视线仍然停留在海神shen上，可即使chu1于被忽略的角度，尼克也能辨认chu他yan中的期待。

看得chu来，di姆原本的打算里并不包括坦率地展lou情绪，事实上他的表情和肢ti语言也确实克制得很好，但是他的yan睛——那双专注于欧申纳斯的yan睛，在yang光和波光的共同映照下实在是明亮得无法忽视。

尼克有些想笑，不过他忍住了。

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暴lou的年轻人鱼热切地等待着回答，而直面这份热情的海神轻轻眨了眨yan。“没……”欧申纳斯哼chu了否定的前音，可发音不太成功，短音在中途就失去了音准。欧申纳斯截断了那个音，重新组织了回答：“我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

“如果没有，”di姆用低音应和着，视线却移开了一些，“留下来好不好？”

“留下来好不好”——这是目前为止di姆和欧申纳斯的所有jiaoliu中，最接近告白的唱词。短小的唱段没有多少装饰音，旋律的起伏也不明显，它听上去就像最普通的一句问候，只需要回答“好”或是“不好”。

简单的曲调在尼克心中轻易变换成人类的语言，惊讶也随之产生：人鱼们不jin不慢的步调已经让研究员们放弃了妄想，准备长期作战。大家都觉得，在欧申纳斯主动表达对这片海域的喜爱之前，di姆是不会在语言上透lou自己的想法的。

但现在，一个普普通通的日子，在尼克的yan前，他突然透lou了——哪怕伪装得随意又不正式，di姆确确实实是向海神发chu了一个邀请。

尼克瞪大了yan睛，原本昏沉的大脑瞬间恢复清醒。纷杂的猜测和疑问如chao水般高涨起来，尼克却无暇梳理它们。他来不及考虑di姆为什么突然邀请海神留下，人鱼们接下来的举动才是最需要关注的。

极短的反应时间没有让尼克错过什么。“随口”发chu邀请的di姆正在盯着一簇浪hua，仿佛被它xi引了注意力，而被邀请的欧申纳斯刚刚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