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了海神的警告说明了什么：这片海域在欧申纳斯的yan中不再是孤立的片段，它拥有了广度和shen度，di姆提及的事wu，欧申纳斯已经能够把它们安置在正确的场景中。那些场景，有一些他很熟悉，有一些di姆曾邀请他一起探索，还有更多的一些，他并没有拜访过，却已经能依靠经验和di姆提供的信息判断chu那里会有些什么。

从一条鱼到一整片海域，欧申纳斯在di姆的描述里认识着这片水域。

而当认识变成熟知，当熟知yun育chu喜爱……

尼克突然觉得，他可能明白di姆想要zuo什么了。

第39章

在人类的世界里，爱情并不总是等同于“永远在一起”，而在人鱼的世界，这个不等式的表现还会更加极端。

尼克知dao的所有对女xing人鱼的记录都在重复同样的故事，那些xing格各异的姑娘在爱情观上有着相同的jian持：愿意生育某个男xing人鱼的后代和愿意留在对方的领海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

“远洋里的恋爱只是生活调剂，只有对领海的爱才能永恒。”这样的论调存在于很多近海人工岛，因为缺乏更多的数据支持，它在大多数时候只是私底下的玩笑，但其中的合理xing也不能轻易否定。

和洒脱的姑娘们相比，男xing人鱼的命运看起来要辛酸得多。人鱼保护协会成立以来的二十多年里，不止一chu1近海人工岛提jiao过发现男xing人鱼闯入的报告，排除掉闯入者中极少数刚刚开始独自游历的小家伙，剩下的全bu都是从远洋赶来，为挽回自己的伴侣进行最后尝试的成年男xing。协会的音频资料库因此收录到一些缠绵的情歌，可惜没有哪位歌唱者最终得偿所愿。

示爱是简单的，难的是不被对方抛下——尼克想起很多年前那场发生在海边的关于“被抛下”的谈话。远去的汽笛声，还有送别维多利亚的惆怅gan在他心里重新鲜活起来，记忆无比清晰，尼克记得欧申纳斯一边打手势，一边断断续续哼唱的认真神情，也记得di姆用变声前的清脆嗓音在嘟嘟囔囔。

“你的海很好。”记忆中的小人鱼不断重复这个小节。

而海神在说：“这不是我的海。”

海浪在回忆里拍打礁石，熟悉的节拍会在水面之下变得舒缓，人鱼在水下的歌唱也和在水上的音质有些不同——尼克意识到自己的思维有些发散，但在他有所调整前，散漫的思绪又把他拉入了另一段记忆。

那是另一场分别，海水涌动在透明的浅水层。在汩汩的水liu声中，即将开始第一次“洄游”的di姆好奇地问着：“你喜huan什么样的海？”

“会让我想要留下的海。”

尼克默念chu了海神的答案，然后，他笑了起来。

回忆就此中断，鲜活的画面和声音都如chao水般退去，只留给尼克一个越来越明确的想法：di姆想留下海神——不是挽留，也不是无奈之后的妥协，而是希望欧申纳斯在有能力离开这里时，会因喜爱而选择留下。

从宣布领海归属到现在，近两年的时间，di姆从未间断过对水域的探索。从最初需要提前准备的短歌，到现在随时随地都可以展开的长篇咏唱，di姆为欧申纳斯构建chu了整片海域的框架，并耐心地填入每一个会xi引海神的细节。

当人类为那句迟迟不chu现的告白烦恼时，年轻的人鱼在为“永远在一起”而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