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逾借酒狎戏，此时听他言明，就不再轻薄，正坐而起，神清醒，：“我欠你人情，你总该说清楚，既然你不会再来，我就要在你走以前还上。”

乐逾与顾三已有儿女婚约，但顾三尚没有女儿，况且十三年颇长，十三年后，乐濡要是连这约定都应付不了，也就不是他的儿了。乐逾：“一言为定。”

次日乌兰郁竟来向乐逾告辞，乐逾：“怎么，乐某招待不周？”他：“我此番来本就为送礼，礼已送，何苦盘桓，不如及早归家。”说到这时微微笑，竟有些得意，乐逾想不到他是个思家之人。乌兰郁端起杯酒，：“此番是我最后一次亲赴中原，我与岛主都近而立，往后率领船队的将是我族弟乌兰茂，岛主曾见过他几面。”

乌兰郁却轻轻一笑，此前想过许多，檀香升三成价，珊瑚升七成，几乎列一本新册，此时却正：“我有四个妻，三个儿，却只有一个女儿。今番前来我见过你的儿。”他：“归家后我会教养女儿，也请岛主善自教导儿。我与岛主定十三年之约，十三年后让你我女相会，双方无意，岛主的儿才可以另娶旁人。”

乌兰郁嗤笑：“我生来争好胜，乌家以经商通达于王爵，依仗的无非是族人之才，可到我这一代，兄弟妹都是庸碌无为之辈，所余挑者唯我与她。”他眉目一向有风情，此刻却神沉郁，：“你们中原人说，‘君之泽，五世而斩’，祖先庇佑不过五代，为何我乌氏还未及五代再不能人，为何你乐氏三百年间代代是天资过人。上天不公，竟至于斯。”

乌兰郁起一拜，乐逾送他舱。他仰慕汉学，每次前来，必定请教岛上校书诗文。岛上诸人听闻他不会再来，纷纷惋惜，与他依依惜别，又写下临别之语相赠，愿他此去一帆风顺，回归兰纳后事事顺遂。

乐逾一拍他脸颊，两人隔桌而坐，乐逾：“为何不早对我说，授意令妹，不如你来。”乌兰郁猝不及防，却扯起角，瞥他一笑，：“兰纳男风盛行，岛主这便是装不知情了。若岛主与我都还是少年，我个契弟，俯相就，也没甚么不可。只是我既已娶妻，再寻个契兄胡混，就是自毁名声了。这赔本买卖我可不。”

我怎么舍得？”

她提起裙摆上船，海阔平，兰纳商船从风而去。乐逾船上舞女作歌，那兰纳商船上亦有通晓汉话的女

乐逾端起酒杯，看他：“为什么授意令妹？”乌兰郁自十八岁起随父经商，每一两年来中原一次，商船队伍停泊在蓬莱岛，算至今总有七、八次了。他与乐逾似近非近，似远非远，相互忌惮，又如同有几分惺惺相惜。

她笑：“岛主总算问起啦！其实我也不知岛主名姓！”真是相逢何必曾相识。她听见乐逾名姓，又要乐逾写给她看。待到乌兰郁第二次遣婢女来，才：“我叫柘枝，我的乐也叫柘枝，岛主可要记好啦！”笑转，又旋回来，倚门笑语嘱咐：“是‘乌柘枝’，要记住呀！要是以后，岛主和你的妻来了兰纳，一定要找我，我弹新曲给你们听！”

那兰纳女先带婢女上船，却又走下来，笑：“岛主！”乐逾与她几番谑浪笑闹，相虽短，也有不少痛快事。乐逾：“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