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碾得喀喀作响，它拐了个弯，往仓库区去了。再等十分钟，他安自己，把手探袋里，握住那个小木盒。

莱昂保证自己听懂了，并礼貌地问对方的名字。

他挣扎着扮演“泰勒”，常常忘记自己的新角，大副叫他好几声才反应过来。手们一开始对他视而不见，但扑克牌提供的娱乐终究是有限的，很快他们就把注意力转向新来的乘客。他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莱昂反刍着自己匆忙编织的故事，用凭空造的细节填满坑和裂，祈祷它们的破绽并不那么明显。他思忖着海因斯是怎么到的，像戏团杂耍演员那样抛掷三四个份，稳稳地接住每一个，也许是练习。

他每天早上在厨房里工作，削铃薯，洗刷槽里的脏碗碟。厨房的前后两扇门总是开着，但即使是海风也不走那渗透一切的古怪气味，闻起来像发酸的。厨师是个法国人，祖辈都是圣米歇尔湾的养蚝人，直到那些拥有大型加工厂和货车车队的产公司把他们赶了这个行当。“不想在工场里给

派翠西亚号的板只有五十公分宽，黑的海拍打着泥，发令人不安的哗啦声。莱昂快步跑过板，甲板上空无一人，引擎室里亮着灯，他循着灯光走去，敲了敲钢制舱门。

路灯逐一亮起的时候，他终于离开了咖啡摊，在仓库和集装箱的影里走向海关办公室。最后一个开着灯的柜台正要关闭，但在莱昂摸钞票的时候殷勤地重新营业了。注册在浦路斯的货船有十几艘，其中两艘的船主都是希腊人，但只有派翠西亚号目前停靠在伊斯坦布尔。

“跟我来。”

他们离开引擎室，顺着一焊接在墙上的铁梯爬货船昏暗的腹。上的时不时发嘶嘶声，狭窄的过散发机油和脏衣服的气味。络腮胡掏一串钥匙，就着微弱的灯光找了半天，打开了舱门。“你的船舱。”他冲一张比棺材大不了多少的单人床扬了扬手，“我们明天发。不是免费航程，你要工作，厨房，甲板，能用得上你的地方，听懂了？”

莱昂原地站了一会，把灯打开，又关上，爬到床上蜷缩起来。他不记得自己曾经睡着过，但当他睁开睛的时候，引擎在船舱隆隆运转，光被舷窗切割成一块椭圆形的光斑。他坐起来，凑到舷窗旁边，伊斯坦布尔已经消失了，只剩下茫茫无尽的大海，在毫无遮蔽的蓝天下闪闪发亮。

“那你叫什么名字？”

“泰勒。”

莱昂问他派翠西亚号在哪个码，关员板起脸，开始怀疑他的动机，要求他示证件，在莱昂递给他第二张钞票的时候迅速遗忘了证件的事。五十五号码，他告诉莱昂，还有别的什么可以帮你的吗，先生？

12.

☆、Epi.12

“你会叫我‘船长’。”络腮胡说，把钥匙拆下来，他手里，转走了，靴踏在钢板上，咣咣作响。

暂时没有了，谢谢。

“我是麦卡先生的朋友，卢克·麦卡，我需要一个下层舱位。”

他打断了一个牌局，四个手围坐在一个木箱旁边，木箱上堆着酒瓶、油腻腻的扑克牌和一盘只剩下碎渣的烤。莱昂清了清咙，询问应该去哪里找船长。一个蓄着络腮胡的男人问他有何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