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我连着数日噩梦，神有些不济。下人就熬了养气补神的汤药，我喝了几天，果真是有效，夜里也不再辗转反侧。

此次伐北，今上封徐家长为统帅，授予虎符，领军迎战。乌虚人数不及我军，我却听说，乌虚男儿个个骁勇善战，尤其，那刚即位的汗王不但用兵如神，也十分狡诈多谋，据说他只带一万兵，就攻破了北边重防，侵略三座城池。

我四游历，已经有一年半载，这一路上，见过豪情儿女，满园，也领教过人情世故，世态炎凉。这世间，并不全是繁似锦，也不尽是暗无天日。

我在此地待了数日，外就开始下起滂沱大雨。一日夜，我又梦魇，之后便惊坐而起。睡在耳房的侍从听见动静，忙拿了灯起来。

直到六月，退去，各地方渐渐有了起，溯城中也幸而没。

我沉：“我见庄里粮仓满盈，甚至还蛀了虫。如此何不开仓布施，留着岂不也是浪费？”

思量几日，我命人携着徐家的玉牌，去了本地衙门。

他所说的，不无理。

我问：“我说了什么？”

有官家派人把守，布施一事，自然就顺遂得多。本地知州也颇有能耐，命膳夫在衙门外搭了凉棚，每日来领粥者都要登记在册。溯城中几个大听到风声，当要卖官衙面，也开仓布施，以缓灾情。

我这才惊觉，自己不知何时，竟了一脸的泪。我抬袖了泪和汗珠，好一阵，萦绕在心的恐惧和伤方渐渐淡去。侍从守着我卧下，给我掖被时说：“沈爷这几个晚上都睡得不太安稳，老说着梦话。”

主事支支吾吾，说不个所以然来，转而：“庄中倒是有余粮可供布施，可灾民数量如此多，易招来哄抢，加之，小人、小人也不敢妄自主……”

回到庄里，我和主事提及此事。

我不再梦呓，大雨却不曾停歇。不久，便听闻上游延江决堤，河泛滥，淹了好几个地方。

“沈爷。”他走近，犹豫地唤了唤。我剧烈起伏，直到他碰到我的肩，我才惊醒过来。

侍从想了想：“小人也听不清，只约摸听见……官，还有风什么的……”

北面乌虚犯，今上派将领伐战北方狼寇。本以为，两方势力悬殊，谁会想到，这一场恶战，打了足有一年。

延江隔几年发洪，一直以来，地方都治不利。这期间，我一直待在庄里，并未到哪去，一是因为洪灾，二是由于难民四窜，治安难维。这段时日，溯城中，遍地可见有人行乞，一路走来，我不知被那些饿昏的小儿拦路多少次，他们不求银钱，只求施舍一吃的，便可，任劳任怨。

船刚到了溯渡，就有庄的主事前来迎接。他们将我妥善安置在庄里，从不过问我行踪半句。

主事亦唉声叹气：“沈爷是有所不知，那些灾民卖儿卖女也就罢了，南闹了粮荒，连树都被啃了个净，还有人易而，真真是惨无人啊。”

我慢慢地敛下目，侧卧去，轻：“无事，你下去罢。”

“沈爷，您、您怎么……哭了？”他问。

我让人将那犯

不久，我便暗中查到，那庄里的主事中饱私，奉违，不等他销毁证据，就将人逮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