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氏向来起得极早，可偶尔也睡得久一些，我叫下人放下盒，转便要离去。这时，我听见声音，一抬，就见房梁上几只燕飞过。这时候，我的心里，蓦地升起一凉意。

这阵，徐燕卿的人都在外四奔波，替还关押着在死牢的和那些放的谢氏族人上下打。听到生母的死讯之际，他一时之间还没法缓过来，直到他人赶了回来。那时，二房哭声一片，徐燕卿不顾份，一路跑着回来：“让开、都给我让开——！”

徐燕卿瞠着双，总算看清了前的惨状——谢氏到底是女眷，家丁不敢贸然过去将她抬下来，那些仆妇也没有这个胆，我便独自守在这儿，不容等闲人靠近，一直等到他回来。

因着谢家被抄，来奔丧的人并不多，加之谢氏终究是个妾，徐氏宗亲长辈更不会在这艰屯之际前来吊唁。前堂白布悬挂，金纸飘散，寒风凄凄清清，大堂里守灵的除了我和徐燕卿之外，只有几个二房贴服侍谢氏的仆妇。

“快、快去把门开了！”我快步走回去，对下人喊。

谢氏抚过一朵枯萎的牡丹，她这阵瘦如枯槁，俨如这朵牡丹，落人败。谢氏神一阵，对我：“这院，我打理得不易，日后可就要让你劳心了。”

他将挡在前的人推搡开，我听见他的声音，红着往那瞧去。

当夜，我听仆妇说，谢氏心情颇愉悦，同下人都说了几句话。她用了晚膳后，就歇下了。翌日一早，我便让下人备了盒，要去看一看谢氏。房门外，就见两个仆妇守着。

徐燕卿一步步走过来，忽而踉跄一下，噗通一声跪地。他怔怔地抬着，薄颤颤地翕动几下，无声地唤了唤“娘”……

她抬，看着天边，轻声说：“冬天来了，燕也要飞走了。”

她们说：“少君来得不巧，谢夫人现在还歇着呢。”

“燕卿和他外祖家素来走得极近，这一次，他少不得被人参几本，恐怕也是行动艰难。”谢氏叹，“他的向来如此，但是，也是极重情分的。老爷以前跟我说过，燕儿哪里都好，就是太情用事，我却不以为如此。”谢氏喃喃：“一个人，若是无情到骨里，又怎能……还算是个人。”

了拍：“这阵，也委屈你了。”我知她指的是徐燕卿不归府一事，我知，徐燕卿如今的境也是极其尴尬，加之和老爷大吵，这么多的烦心事，他自也不想回来。

这句话听在耳里，隐隐有不详之意。我忙说：“娘，您别瞎想。您的病，很快会好起来的。”

第五十二章

谢氏走得突然，又挑在这风雨飘摇的时候，徐尚书知谢氏的死讯之后，便沉默了许久，末了还是命人好生料理后事，亦在徐府前院设了灵堂，牌位抬了徐氏的宗庙里，也算是给了她最后的面。

闻声，谢氏只是一笑，那一瞬间，我好似恍惚瞧见，当年那名盛京城的谢氏才女。她低声：“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末了，那扇门缓缓地推开来，秋光粼粼，在我的前，一双银白绣鞋轻轻摇晃。

他伸手，用力抱住了那悬着的双。

那些下人一怔，也不敢迟疑，叫了几声谢氏不应，门也推不动，就知里了事情。之后几个壮实的家丁把门给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