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夏季最的时候，但并不让人觉得心浮气躁，他们彼此都很平静，因为已经对未来好了打算。这座城市也在此时变得平和起来，电车叮叮的驶过去，自行车铃也俏。银行的职员下班顺便买了菜，还有人在鸣柳等过的报亭挂电话。大概是打给女朋友，约她去电影院。鸣柳边有车开过过去，开到前便渐渐慢了下来，车窗缓缓摇下，似乎是想问路，鸣柳不太在意，依旧沉静在周遭的烟火气息中。突然响起一阵轻微的“噗”声，周围的声音瞬间极静，鸣柳猝不及防抬起，便疯狂的奔向了文诸理。世上的一切退的净净，他心里再也没有大哥和香港，只是简单的想着：“她一个女人，怎么能躺在血地里……她这么讲究，这么能躺在血地里……”他突然想到去年冬天，她依然穿了一双玻璃丝袜，上午裹在上，中午似乎被挂了一下，于是整个下午都没有再穿丝袜。那天下了雪，她哆哆嗦嗦的跑去买了一个菠菜包。包包在报纸里，报纸的油墨印在包上，是赫然的“城东绢纺厂大火”她开玩笑说真想临其境，去那里烤烤火。她是真正的丽冻人。她还有万紫千红的旗袍，总有不一样的针别在，总有不一样的跟鞋和手提包……她这么漂亮，怎么去大后方，怎么能躺在血地里！鸣柳一边跑一边脱下西装，想把文诸理包到西装里抱起来。他大概还喊了话，让人叫医生，叫巡捕。他已经全然忘记自己就是医生了。

“谢谢你。”她倒是笑的坦。这个时候，似乎谁也不该再提起香港的事情。她看到路拐角有糖炒栗的摊。于是有些难为情讲到：“这个时候栗都是陈的，不过还是想吃，你等等我。”

她踩着跟鞋噔噔的跑去买栗，卷发一甩一甩，很有少女的天真。鸣柳有些无奈的看着她，心想她还是个天真小，去后方恐怕要土不服许久。

你吓到了？”她又开起玩笑来，决不愿严肃到底，怕失了英式的淡漠。她所有惊天地泣鬼神的壮举，都应该用一毫不在意的气讲来。

枪声响起后，所有人都仓皇离去，像是电影里的情节，有一事先导演好的默契。只有鸣柳跪在她的旁，脱下自己的西装披在她的上。十五分钟后，鸣柳被带去了巡捕房。他的审问与调查格外

“唉……这很危险，你一个女人……”鸣柳这是真心话，然而话讲一半，便又换了话“我尊重你的选择。”他怕她因为自己一句话留下来，于是格外郑重，格外不留情。

五、各有所想

1937年的7月14日的医院门，文诸理被一颗暗地里的弹要了命。她从穿着对襟螺纹绸的文五小，到变成矜持冷漠的文大夫，也不过短短几年的光景。好像是许多事情还未开始，就戛然而止了。

鸣柳俯给文诸理披上西装，耳间的血落到她的上，瞬间就在她的月白塔夫绸上化开。仿佛就血而画的桃扇上，终于开了有情人的艳艳桃。

那辆车依旧在往前开，窗伸的枪对准了鸣柳，想要杀人灭。车突然被路上大坑震了一下，弹侧着鸣柳的耳尖飞过。杀手大概是怕引来印度巡警，于是放弃灭开车走了。车上没有牌照，车里人没有面，所有的行人都怕弹，于是匆忙逃开。谁也不知谁在路上行了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