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嫂打开冰箱门，景言看到她泛红的睛，掩饰着自己的情绪去拿菜。他故意用轻快的语气说话，“阿姨我也来帮你准备。今年我们多菜吧。”于嫂拿了两把青菜来，“好呀，每年陆先生都一个人吃饭，也不让我什么。今年多了你这个小可怜儿，阿姨多几个你吃的。”

此刻他带着起床后的倦怠，景言在他旁边坐下，“叔叔你今天起得好晚啊。”“恩，昨天晚上忙了一会，”陆谦活动下脖，瞥了笑眯眯的景言，“为了陪你过节。”景言嘿嘿笑了两声，看他一直着脖，凑过去问，“要我帮你一下吗。”

于嫂背过去洗菜，“我认识陆先生的时候他还在读大学呐。”景言有惊讶，“那么早...”他想了想又有迫不及待地问，“那时候叔叔什么样呀。”于嫂的声音在声里断断续续，“那时候他还没现在这么稳重，”又转过笑着看景言，“但是可比你成熟多了。”

快十六岁的男孩手脚都像枝条一样长了不少，但景言动起来总是磕磕绊绊带着不协调的姿态。陆谦看着他爬上沙发又要跌下

景言没说话，于嫂停下手里的活，好像也陷回忆里。“那时候陆先生读大三了，在校外的法律援助。我刚到这边找了个小饭店的工作，没多久老板就跑了，欠了我们一大笔钱。”她叹气，声音低沉了一些，“老家父母早去世了，我那时候是带着妹妹一起来这打工的，人生地不熟，走投无路一办法都没有，差饭都吃不上。”

不只是于嫂，他意识到自己对小叔叔也了解得太少了。陆谦或许只把他当小孩，大人很少跟小孩分享自己的事。但景言总想知得再多一。

十多的时候陆谦从房间里来，景言一听到小叔叔的声音就忍不住分散力，于嫂笑话他像见着太想打儿的猫。景言吐吐，跑到沙发边上。

“后来别人告诉我去找一个法律援助中心，当天正好是你陆叔叔值班。他当时还是个学生，对我又耐心又负责，请了两天假带我跑这跑那，替我解决了数不清的麻烦。后来好不容易拿回来一赔偿金，他还不满意的呢，”于嫂想到这忍不住又笑了，“他那个时候就要得很，觉得该有的补偿没拿回来。我已经很知足了，陆先生看我一时半会找不到工作，就问我要不要来他家帮忙。喏，你看，一就是这么多年。”

景言着豆浆，好像是阿姨自己的，豆的味很，不太甜。“阿姨你以前每年除夕都在吗？你家里人也在这吗？”于嫂一边往冰箱里东西，一边笑着抬看他，“陆先生没跟你说吗？”景言咬着摇摇。

光慢慢把厨房照得很明亮，景言呆呆地听着阿姨在回忆以前的事。他有难过，从来只觉得阿姨笑眯眯的很和善，却没想过问问她生活中的事。

陆谦难得起这么晚，生钟有清醒不过来似的。昨晚他和跨洋的投资方通电话会议，本来是可以放在白天解决的事，但他想着今天还是得想办法空来，生生赶在半夜解决了。

门响动了两下，景言跑去开门锁。于嫂拎着一大袋材来了。景言接过她手上的袋，“先吃豆浆和包垫垫肚，我一会去准备午餐。陆先生特意说今年除夕要多几个菜，下午可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