抑或，死亦不休。

“每人的心内都躲着一只鬼！”周兰厉声，“我已为伊缚于此八十余年，何须再祭？伊之鬼所心系的是周玉书罢，尔等且需枉死，只为伊复见那人！”

“阿哥？”周兰喃喃，血红的角微勾，面上绽一个泛着妖气的笑容，“我的阿哥从未负我……”

周兰似又想起什么，再次放声尖啸：“好恨！好恨！”

“你无敢看我？”周兰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定不会负他！”周淇年忍不住声，“我也不要哥哥代替我！太公，哪怕亭匀公当初负你，但并不是每个人都这样！”

。然后，一只瘦骨嶙峋的手拨开了床帐，将它撩起拢在凤勾上。那只手极白，隐隐发青，手上的骨骼和脉络清晰可见。沿着手看去，是落的衣袖，那手臂也是惨白萎缩。周淇年收回目光，盯着地面。

“我曾甘愿为伊献祭于此，自缚为鬼。这一切全是为了伊，为了福房血脉！可伊认贼作父，咒我生魂永困于此，每受恶鬼噬心之苦。”周兰挣了挣手臂，那红的丝线缠缚更：“所缚我的是缚鬼魄！”

“哈哈哈，你问的好！”周兰仰长笑，眉间浮起黑气，甚至连周腾起淡淡的黑雾。他转过来看淇年，脸上竟现了红的血痕，红得发黑的血迹沿着他的脸颊往下淌，他磔磔地笑起来：“如若不是祭祀，我又如何沦落这般境地！”

周淇生为淇年解释：“缚鬼魄是锁住鬼魂的恶咒，生魂无归无灭。”

淇生和淇年面面相觑：“那……”

周兰看着他，双目赤红：“你怎知淇年无会负你？你可知！每人的心内都躲着一只鬼！”

终有一日成了心，便是翻天绝地，不死不休。

周淇生面无表情：“周敬风，表字怀。”

“见见你，无得枉死。”

周淇生垂首问：“太公，您想见我们？”

周淇生此刻不顾许多，急忙问：“竟是如此，我可否替代我弟弟？”

“周怀？”淇年疑惑地看向淇生。

“太公，爷爷他竟害你如此？”淇年似不能接受，瞠目。

骤然，铃铛声四起，数十红的线从八方蹿，缚住了周兰。他挣扎，丝线竟磨破肌肤，磨条条红的血痕。周兰又复咳嗽起来，咳鲜血淋漓，他嘶声：“我恨！我恨的是周怀，我为伊被缚于此无可解脱！”

淇年只好抬起，床上半倚半卧的周兰已不再是当年那副翩翩佳公的模样了。他穿着一件鲜红的锦袍，墨黑的发里夹杂着白丝半长不长地披拂下来，双目幽黑没有光亮，消瘦的脸上五官是凌厉的线条。幽暗的烛影拢在他的眉间，一片嶙峋。随着烛芯噼啪的烧裂声，动的烛影映他颈间隐隐的血痕……淇年哆嗦了一下，急急移开了目光。

“太公……”

“我的乖儿，认贼作父！”周兰恨声。他双目凄厉，浑鲜血淋漓，竟似从恶鬼爬的恶鬼一般。

每人的心内都躲着一只鬼。那鬼心噬骨，那鬼贪嗔怨怒，那鬼痴缠执迷。

“我之曾孙……”周兰喃喃笑。

“我想保护之人，竟狠狠害我至此！”他长啸一声，周缭绕着黑的雾气。蜡烛熄灭，蹿起一蓝的火，周围寒意更甚。

淇年惊：“不，爷爷怎么会如此！”

“太公，您可是知祭祀的事情？”淇年连忙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