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来的是李二哥，里正的小舅，去年还给杜家修过火墙。李二哥快人快语，竹筒倒豆般把来意说了个清楚，他家的大儿比大小了两岁，也想送到杜家来读书。

李二哥以前给城里送过粮，他自己这样卖死力气的，一天下来才得几个钱？每天累死累活，吃的是菜团加有些牙碜的饼。他亲看到那算账的，坐在一边，算盘珠拨两下，提笔写两个字，还有人伺候着茶饭，听说人家拿的是银，都不是铜!

里正万没想到他这样说，呆了一下，竟起向杜仲平施一礼：“我竟是替各位弟兄们先谢谢你才好。”

杜家盖房、打井没用自己去请人，自从里正把杜仲平乐意收村里孩当学生的话放去，有不少人自己来帮忙。家里有孩的自然不用说了，都上赶着来帮忙。李二哥就是最心张罗的，他本人就是个瓦匠，跟那些烧砖烧瓦的，还有些一起活的木匠，都熟的不得了，只要杜仲平和杜安两个说个意思来，

杜仲平摆摆手打断他的话：“二哥把我当成个什么人了？难我是指着这个敛财的？刚来时二哥跟我没打两个照面，就能来帮我一天的活儿，论理你家孩还得叫我一声叔，来学本事怎么了？只要你送来，我就教得。”

李二哥像是没想到杜仲平这样脆就了，愣了一下，又：“只是俺家人多些，手上不太宽裕。”像是怕杜仲平反悔，加快语速：“等农忙时俺们家人来帮工，闲时也能来活······”

李二哥坐在杜家的炕沿上，咬着牙说：“自从那一遭起，我就立意要给我儿寻个能学念书写字的地方，本来打听过，却没摸到门路，我也就慢慢熄了这个心。这回来给夫家帮忙，见大竟然息了，拜了你先生。我就想着，把俺家那小也送来跟你学学。”

杜仲平忙避开，谦虚了一回，才又坐下说话。

杜仲平倒是不介意多收个孩，反正一样的教。且李二哥也是给自家帮过忙的人，当下应许。

里正：“你这可是了一回大善事，你不知，王全那小得了你家杜安的指，了大价钱才撬开个掌柜的嘴，到底教了他算账，只是开的差事是怎么也没赶上，不过只要手艺学到手，以后自然能寻摸着门路。就是这一段日，晋城里的货商也是越来越多，铺也越开越多。那小好歹有良心，传过话来，说是多铺招伙计，若是能说能写的，人家乐意要不说，给的钱还多呢。”

又转过对着陪李二哥来的里正：“原本我不想说这话，怕叫人说我轻狂：但凡咱们村里的孩有心想念儿书的，只送了来，只要孩肯学，我自是肯教——也算是我为村里尽心。只是孩得在七八岁上，能坐得住不淘气才行。”

，开始铲地苗，又不得闲了。只是没等杜家去找人帮忙，又有人找上门来了。

“你这一教这些小们，学两年，机灵儿的就去城里找个差事，不比地里刨的？像咱们这样的，若是老天不开，收成不好，只怕家里吃饭都难呢。”里正是真心激杜仲平，地安稳，但到底是看天吃饭，要是还有别的走，心里也有底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