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西楼蹙了蹙眉，忽然一步上前，将江同伊自尸首上掰了开去，带着茧的大掌死死地握了她的手。她被他拖离了父母的尸，心恨极，张便在他手上一咬，他糙厚自不觉痛，然而低一看她泪痕满脸，就好像被重重击了一拳般，痛楚难言。

“同伊……还活着……”江玉关却不不顾地打断了他的话，“你去找她……带她去宋门！”

“他杀了我爹爹，怎么会为我好！”一下又有无数泪划下江同伊清秀的面容，声音蓦然被鲠住了，“你这个大恶人，若是——若是我师叔还在，怎么会任你欺负我！”

燕西楼看了江同伊一，目光移向那仆妇，“纪妈妈。”

纪妈妈浑一颤，“苏二爷，难为你还记得老……”

纪妈妈留在苍山上，为灵山派死难诸人守陵。燕西楼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却见到如此绝望景象，在山上草草歇息了一晚，第二天清晨便带着江同伊往江南去了。

纪妈妈踌躇着：“小，你师叔是为你好……”

燕西楼咬了咬牙，一掌劈下，结束了他的痛苦。

找到凶手，血债血偿！师兄你现在要的是恢复——”

燕西楼抱着他的手臂一颤，江玉关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反握住了他的手，倏地睁开了直直瞪视着他，目光亮如厉鬼，“苏……师弟……你与同伊……从无可能……我心中……时常难受……她如今孤在世上……只有你了……我求你……护着她……伺机……报……”

江同

后响起一声尖锐的哭叫——

燕西楼面无表情地摇了摇，“二爷这样的称呼，再也休提。你且告诉我，同伊这是怎么回事？”

那一个“仇”字还未，江玉关两一翻，咙里不断地冒血泡，“咕噜咕噜”的声音森然可怖。他死死地攥了燕西楼的手腕，白绝望地瞪视着他，好像有许多话要对他说，却终究什么也说不来了。

“嗯。”江同伊啜泣着着鼻，“我师叔——我师叔走了，然后，我爹娘也死了……他们，他们都不要同伊了……”

“同伊，”燕西楼轻轻地，“我带你去找你师叔，好不好？”

江同伊怔怔地抬起泪，“你说什么？”

燕西楼颤巍巍地站起，转过来，便见到近十年来寤寐思服的容颜，此刻正掩了满脸错纵的泪，捂着嘴看着他。

“爹爹！”

“同伊，”他不自知地放缓了声，“这里不能呆了，你随我走吧。”

陡然间——

江同伊仍是哭闹，几乎要对纪妈妈拳打脚踢起来，纪妈妈一个不慎松开了手，江同伊便扑到了江玉关的尸上去，大哭：“爹爹！爹爹！”又手脚并用地攀上床沿，拼命摇晃着江夫人因失血过多而已成惨白的尸首，“娘！”

难捱的寂静，却到底捱了很久。

江同伊大喊大叫：“我不走！”又转向仆妇，“纪妈妈，纪妈妈你怎么不救我！”

她后的仆妇连忙拉住了激动的小，一迭声哭：“不是的，小，这是你师叔啊……”

很久之后，燕西楼小心地端详着她的神，低声问她：“同伊，你还记得……你师叔吗？”

纪妈妈哽咽着：“苏……您也看到了，小她已疯了……”

“是你……是你杀了我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