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常凝慢慢坐直，轻轻叹了气：“华公拒绝我的时候，我想的是，无论如何，这个人不枉我倾心一场，他是个值得我倾心的男，而他忘不掉亡妻，这很好，那便罢了，我何必求……但福泉拒绝我时，我才晓得真正喜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滋味，我甚至宁愿他没有那么好。”

容常凝以为她不明白，便耐心解释：“后来倾心福泉，我很清楚她是什么样的人，也鼓起勇气同他说了我的想法，而他自是如我所料，三番四次地拒绝我，因为他是个正直不阿的人，且拒绝我，也是为我好，毕竟我可是一个公主，而他只是外人中的太监……但这回我一也没办法喜悦了。”

人最怕的就是不甘心。

从前世到今生，她始终在追寻一个答案，她想知，为何华君远不肯娶她。

而

容常凝见容常曦没有半反应，只有又松开手，总结：“应当是自私的，毫无理智的，而不是权衡斟酌，自我满足……抱歉，同你说这样多，这样的心思，其他人或许是很难明白的。”

她不明白吗？

容常曦双闭，一语不发。

容常曦愣愣地看着容常凝，没有说话。

容常凝：“自华公救下我以来，我与他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他究竟是怎样的人，我更加不明白，只凭着那几面之缘，对他抱以无限的幻想……我想着，他定风度翩翩，定重情重义……而当他说他难以忘怀亡妻时，我竟觉得，他如我所想一般，是个重情重义的男，这真是太好了，我一也不觉得愤恨，可是，我应该恨的。”

此前华公那事，确然是我错将激当情，可你不明白，彼时我虽哭着离开，心中却有些莫名的喜悦。”

“宁愿他没有那么好……”容常曦喃喃，“那是什么意思？”

容常凝握住容常曦的手，一字一句：“以前，我从未喜过什么人，从未同任何男相过，便对华公寄予了无限奇怪的幻想和期盼，他不必喜我，甚至可以拒绝我，只要这份幻想不曾破碎，我便也能心满意足。可福泉不一样，他不是中月镜中，我对他更不曾寄予任何幻想，我所希望的，仅仅是同他在一起。”

“喜悦？为何？”容常曦困惑地。

“我宁愿他不要为我好，不要是那么正直的人，宁愿他自私一些，想着若是同我有了些什么，总好过现在只能给景谦当个才。”这番言论或许太过大胆，容常凝脸渐红，“我心里恨的要命，恨他不解风情，恨他墨守成规，我只想着要如何改变他的想法，而不是如之前对华公一般，想着这样也好。”

那时她误会，以为华君远同柳素有染，她的伤心，更多是因为华君远竟会看上一个上了年纪的青楼女，仿佛她心中那个莲仙就这样落了泥潭之中。

她再明白不过了。

而当她知原因是华君远中有抱负时，她虽伤心，却也同容常凝一般，生了“这个人不枉费我倾心一场”的喜悦。她想的是，若华君远用其他的理由拒绝她，或许她因为失望，还不会那么无措，而华君远用这样坦然的理由拒绝了她，那么这个镜中就不曾衰败，这抹中月影就不曾破碎，而她也会如同此前千百次一般，无穷无尽地追逐着这个似乎永不会消亡的幻影。